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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简生睡不着。伸过手抱着辛和，“这次的画展一旦开始，我要离开很长时间。”

辛和没有说话，她看见简生的面孔一半被月色照耀，一半陷入深不可知的黑暗。他的手正抱着她，就像多年来的夜晚一样。这是从二十岁起就熟知的一张脸，一双手。

“没事，你安心做你的，家里不用操心。”她闭着眼睛回答。

他们不再说话。接近礼貌的温和与干净，暗含有生疏，只是她已经习惯。包括他拥抱的姿势，他说话的语气。自青春时代的尾巴上起，两个人相互陪伴搀扶，共同走过的岁月，算不上漫长，亦不算短暂。简生的温和与干净是令人感到安全的。

她轻声对他说，“我爱你。”

他在黑暗中亲吻她的额头，把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我知道。”他说。

简生与另一个留俄青年画家一起举办的联合巡回画展，从北京到上海、成都、广州，在四个大城市开办。个人画展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不仅仅是对创作能力的极高要求，同时也有很多客观困难需要克服，资金、场地、运输、参与、推广等等，工程巨大。与他一起合作的那位画家，曾经在莫斯科留学，两个人相识的时候一见如故，成了非常好的朋友。他社交很广，请到了大型集团的赞助，然后邀请简生一起合作这个展览。两个人倾力准备了三年多，现在终于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