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从来不是为了其他人做的，而是为了你自己。”元古一开口说道，语气则是显得十分的郑重。

“你用什么方式复仇，用什么样的办法复仇，或者说你复不复仇，最为重要的是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心能够过得去。”元古一用右手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你可以给所有人都一个信服、无法反驳的理由，但是如果它不接受，那么这些理由，都脆弱的不值得反驳。”

“我知道，你觉得你复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为了这些死去的村民们，但是，我告诉你，这也不过是你给自己的一个理由，他们在那一晚，就已经死了，死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宜州城发生的事情，他们不会知道，也无从谈起满意不满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元古一再一次猛戳自己的胸口。

叶不凡原本想要开口反驳对方，但是看到元古一的表情后，便选择了沉默，他不知道元古一是在告诉自己道理，还是在说他自己。

“如果不能让它满意，你所做的一切，又会有什么是对的。”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元古一的语气，却是异常的轻柔，就如同怕惊动沉睡着的心。

“你之所以要杀天尊，便是为了复仇么？”叶不凡看到元古一的表现，便能够轻易地猜出了元古一的真正目的。

元古一缓缓抬起头来，双眼的焦距也锁定在叶不凡的身上，“是的，我要杀掉天尊，为我的女儿陪葬！”

叶不凡再一次碰到了被复仇的念头所驱动的人，狱中与佘文玉的交流，他是为了自己的姐姐而复仇，与宁茗的合作的原因，更多或许是因为看重她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复仇，而现在，元古一同样是为了复仇，为了自己的女儿复仇。

不仅如此，叶不凡顿时联想到元古一为何会对余东蕤关爱有加，而余长顺等人却是毫不介意，恐怕他们是早已经知道了，元古一所经历的事情。

至于为何不将其告知于叶不凡，想想叶不凡在风雷殿的情况，不告知他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有当那些做下这种事情的人，感受到痛苦，表现出悔意的时候，你才会觉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完成了复仇。”

“对于我来说不是，我只想杀掉他们，他们后悔已场的赴死也罢，死不悔改的赴死也罢，甚至是兴高采烈的赴死，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杀掉他们，我就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他们是凡人也罢，天尊也好，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以天尊为目标，你想过，你这个目标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么？”叶不凡感觉自己仿佛是站在了零振华的位置上，在向自己提问，只不过，回答问题的那个自己，更加的成熟，早已选定了自己的答案。

“想过，但是，我想的更多的是，我现在做的是让我离目标更近一些。”

叶不凡并没有被元古一的回答所迷惑，他知道两人走的是同一条路，不过他相比于元古一在这一条路上，走的更远一些，而元古一相比于他，在思想上更加成熟一些。

说白了，就是元古一已经想明白，只是实力不足以支持他继续走下去，而叶不凡依旧困于自己的种种想法中无法自拔。

就如同余长顺所说的，这种困扰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斩出一条道路来。

现在，元古一站在他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对，或许是错，他无从评判，只有元古一自己能够决定，而这并不是说给出了叶不凡答案，却是让叶不凡看到了自己挣脱困扰的方向。

元古一的答案或许不是让他自己的心满意的答案，但是却让他知道了自己应该寻求怎样的答案。

而相比于元古一走的更远的叶不凡，听到元古一的回答，也就知道了元古一是在走一条死路，他知道元古一不在乎生死，只在乎能否离那个目标更尽一些，哪怕死在接近的路上，也感觉无憾。

或许，能够死在这样的路上，才是他给自己的心的真正答案。

“你想要杀掉的天尊是谁？”

“青山，苏景。”

叶不凡微微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元古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景究竟做了什么对他的女儿造成了伤害，以至于让其产生复仇心理。

这些事情叶不凡都不再关心，就像零振华曾经说过的那样，众多凡人中总会有人会将目标锁定在天尊身上，他们的目标各异，都有自己的故事。

或许在零振华对他说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希望弄清楚其中的故事，但是，当元古一这样的人，真实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反而不想再弄清楚其中的故事。

“我听到过这样一个故事，我也无从判断真假，不过，他既然说了出来，我想即便其中有假，总体却是不会出现太大的差错。”叶不凡看了一眼元古一，缓缓开口说道。

看上去元古一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面容上保持着冷静的姿态，丝毫看不出刚刚所表现的情绪激动。

元古一的这种对自己情绪的控制，让叶不凡除了叹服之外也别无其他情绪，或许有这份控制力，元古一才能够再怀有如此大的怨愤之心，却依旧能够平静的在风雷殿中做事。

“曾经有过一个凡人，完成了杀天尊的壮举。”叶不凡很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同时捕捉到了元古一眼神中闪过的震惊之色。

很显然，元古一尽管说了自己要“杀天尊”，却从未设想过自己能够“杀天尊”成功，他所考虑的，不过是倒在这一条路上而已。

“他如何做到的？”元古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缓缓问道。

“千牛卫气势，利用千牛卫气势形成的力量就能够杀掉天尊。”叶不凡在这上面倒没有做出任何隐瞒的举动。

元古一想要反驳对方，毕竟千牛卫气势这种东西，任何一个凡人千牛卫队员，只要花费点时间，总能学会，想要靠它去杀掉天尊，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是反驳的话他说不出口，在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叶不凡所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