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机会**每一名凡人，将其作为你的谈判手段。”叶不凡显然想起了，之前零振华所提出的条件。

“是的，没错。不过你拒绝了它，这是我没想到的。”零振华的语气倒没有透露出他对这个结果产生什么失望的情绪，“我太着急了，相比于面对其他凡人，我能够很好的控制事情发展的每一个阶段，在恰当的时机，抛出这个诱饵，自然能够解决我所面对的麻烦。”

“但是，对你来说，你身上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我就有些……”

“不对！”叶不凡直接开口打断了零振华的话。

“什么不对？”零振华目光中的锐利被火焰遮掩过去，篝火似乎变得更加活跃。

“你在向我提出这样的条件时，你并不确信我身上拥有你想要的秘密，甚至，你觉得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叶不凡记得很清楚，零振华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向他提出了这个条件，而那个时候，零振华以为他是宁茗放置下的诱饵。

“的确，我那个时候并不认为你就是我要找的。”零振华似乎并没有被人戳破假话的觉悟，“那个时候，在我眼中，你是宁茗他们防止的诱饵，我不过是想要拉你到我这一边罢了。”

“仅仅如此，你不觉得你投出的价码有些大了么？”叶不凡的目光越过火焰，想要看清楚零振华的表情，跳动的火焰，却让其拥有了一层虚幻感，分不清真假。

“我承认自己当时是有些急切了，不过，我只是提供给你一个机会而已，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你自己。”零振华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再一次向火焰中投了几颗石子，让火焰跳跃的更高。

“你不会觉得我就这样一个口头上的机会，就会让那些惊才艳艳的凡人们相信吧？如果他们想接受，即便是只有几分渺茫的相信，也会让我提供能够验证的东西……如果你现在愿意接受条件，我也可以提供让你确信的东西。”

火焰跳跃的高度似乎降落了下去，让叶不凡能够清晰看到零振华的表情，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名天尊，记忆力应该不会这么差，混淆事情罢了。”叶不凡的目光重新转移到火焰上，拇指轻轻一弹，石子便落在了火焰之中。

“我倒不这么觉得，”零振华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笑意，“你是觉得我在设圈套，然后你抓住了我的微小漏洞，想要以这个为切入点，然后看看我的反应，好收集更多你想要的信息。我没有说错吧？”

叶不凡的拇指停住，直到零振华的话说完之后，才将石子弹入火中。

“没有错，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作为天尊，会毫无目的的坐下来和一名凡人进行闲聊。就像你之前在梦中，你不仅仅是为了从我的话中获取信息，也是为了获取我的记忆，那么，在现实中，你会单纯闲聊么？”

小石子划过两人的视野，落入跳动的火焰之中。

零振华笑了笑，“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当然，除了从你的话中套取一些对我有用的信息之外，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么？”

“不知道。”叶不凡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零振华重复了一遍，双手轻轻拍了拍，想要拍掉手上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的反应倒是有点意思，在之前没有意识到我别有目的，反而对我戒备很深，现在很清楚我另有目的，表现的倒是很积极。”

“作为凡人，面对天尊，我没有太多的选择，不是么？”

“凡人、天尊，看来你很重视你这个凡人身份，或者说，远比我作为一名天尊更加重视仙凡之别。”一颗小石子落入火焰，这一次叶不凡却是清清楚楚看到其在火焰中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你将自己归为凡人，或者说，代表凡人，将我视为天尊的代表，那么，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就不仅仅是你和我，而是仙凡的面对面。”

“只有这样，随之产生的责任感，不，这个词或许不准确，应该说是心理优越，你作为一名凡人，能够和我进行言语上的交锋，甚至为我设圈套，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其实你都觉得自己是成功了。”

“作为一名天尊，与另一名天尊交手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但是，作为一名凡人，能够和天尊交手，意义绝不一样，这就是你总是不自觉的强调你的凡人身份，我的天尊身份的原因所在。”

“对了，还有你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有了入梦的经历，你很清楚，能够依靠它战胜天尊，所以你更愿意维护你的凡人身份，你从来不是为了复仇，你只是想满足你的心理优越。”

“毕竟，作为一名天尊战胜天尊，并没有什么太令人意外的事情，但是，作为一名凡人，战胜天尊，所带来的心理优越以及满足，绝对是远胜于单纯的复仇。”

“不是么？”

零振华说完之后，大火猛然燃烧了起来，达到了远超之前的任何高度，而叶不凡也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些被投入火焰中的小石子，它们没有任何的变化，安静的躺在火焰的底部，聚拢在一起，犹如躺在透明清澈的湖底。

【不是么？不是么？不是么？】叶不凡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起零振华的反问，他很想反驳对方，给出一个“不是”的答案，但是这两个字似乎很难从他口中说出来。

在之前，叶不凡从来没想过零振华所说的这些内容，等到零振华将这一切抽丝剥茧说出来，才让他觉得一切都似乎很合理。

原本对自己今后做什么的迷茫心态，在此时扩散的更加彻底，让他觉得之前所想的，全力应对目前的困境，变得并不是那么必要。

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黑土村的乡亲们，也不是为了毁灭了的小山村，更不是为了万千无法发声的凡人，他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内心的虚荣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