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起云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天尊的感知中，对方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郦起云多了几分危险的感觉。

直觉上，他并不认为对方就这样离开了，对方的突然介入，显然是有目的，在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后，反而选择离开，自是不太可能。

那只混沌妖怪，依旧还躺在那里，既然对方阻止他，那就不可能现在离去。

银色的光芒，在郦起云的手中流淌，一根银色的长矛，在他的掌心中迅速形成。

长矛慢慢的晃动，在郦起云的手中不断地旋转，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但银色长矛的动态变化，和周围的寂静画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矛骤然消失，像是被人强制抹去一般，“叮~~~~”清脆的回响声响起，银色的长矛和金色的怀英棍，顿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

银色长矛的攻击方向，恰恰是混沌妖怪小淘气所在。

叶不凡的身影，也随着这样的一次攻击显露出来。

长矛和长棍，在接触之后，便迅速分开，银色的长矛重新返回到郦起云的手中，而叶不凡也并没有重新隐匿身形。

经过刚刚的战斗，叶不凡此时的形象自然是有些狼狈，特别是，他有意为自己准备的衣服，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使用身体内的力量时会出现的情况，在刚刚郦起云攻击下，已经显得有些破破烂烂。

叶不凡不是已经完成“化虚”的天尊，他的身体依旧是肉体凡胎。

天尊可以利用天尊力量，帮助自己达成各种目的，但是，叶不凡体内的力量，他除了发现帮助自己战斗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用法。

他不是巨猿，巨猿的意识或许不介意自己究竟是什么形象，叶不凡却不能不顾及。

“你应该知道你护着的是什么吧？”郦起云看到对方的双眼，便意识到对方此时是拥有理智的。

“知道。”

“你有过风雷殿的经历，应该明白死界妖怪、混沌妖怪会对荒域造成的影响吧？”

叶不凡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有了几分迟疑，“知道。”

“即便是知道这些内容，你依旧要选择护着他么？”

“在此刻，我必须护住它。”

郦起云并没有再质问，质问关于那些“死界妖怪、混沌妖怪对主世界的危害”，“你这是与主世界的人为敌”之类。

因为他明白，对方既然知道这些内容，依旧选择出手，就不在乎他质问这样的问题。

“哦，那希望你的理由足够充分。”郦起云道，“不过，我想，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护住它吧？”

叶不凡的理由是不是足够充分？他自己也不知道，从黑土村覆灭的那晚开始，仅仅是一个身份的不同，已经不足以决定他的立场。

在那天晚上，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死界妖怪、混沌妖怪向那些无辜的村民们挥舞起屠刀。

那天晚上，是千牛卫，是成伍队，是直接听命于天尊的千牛卫，杀害了那些一无所知的村民们。

如果死界妖怪、混沌妖怪，它们会对主世界造成破坏，会杀害主世界的凡人，会造成荒域的覆灭，所以要消灭它们。

那么，同样杀害凡人的千牛卫，乃至天尊，又是否需要消灭？

叶不凡在风雷殿接受过培训，让他知道千牛卫、风雷殿，乃至所有的凡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天尊服务，因为天尊的存在，才能使得荒域中的凡人，能够安稳的生活。

因为有这种概念的灌输，以及叶士恩的从小陪伴，让叶不凡即便是明白那晚是成伍队出手，也没有将敌对的目标上升到天尊，他下意识认为，问题应该出在成伍队的身上，而不是天尊。

在刚开始阻止郦起云的原因，或许只是简单的为了交易。

然而，叶不凡在失控后，意识开始遭受石头曾经的战斗过往洗礼。从那些战斗过程中，叶不凡原本的想法，开始出现了动摇。

他感觉自己，似乎开始明白石头为什么会舍弃占据自己身体的机会。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石头留下的这句话，也让叶不凡有了几分理解。

天尊相比于凡人，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如同石头作为战士，在部落中的存在一般。

只不过，相比于每一名战士，都为部落的存在拼尽全力，甚至为此牺牲自己，如同石头最后的结局。

天尊，似乎只是享受着凡人的供养。天尊，从凡人中诞生，汲取着凡人的养分，却又同凡人划清了界限。

如果没有石头曾经战斗记忆的洗礼，叶不凡或许并不会将自己思考的角度，定位于天尊与凡人之间的关系上。

而考虑这种事情，如果说对叶不凡有什么帮助的话，那就是他不会因为简简单单一个身份，来判定一件事情是否应该去做。

如果按照以往的标准，成伍队在死界妖怪入侵的时候，拼尽全力阻止，当然是一支尽责的千牛卫，同样，这支千牛卫却是造成黑土村覆灭的凶手。

那么，叶不凡应该站在哪一方？

是履行千牛卫的职责，阻止死界妖怪，还是为村民们复仇，为成伍队添乱？

两项选择，从叶不凡看到双方交手，就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不过，两项选择的理由，都不足以说服他，并否定另一项选择。

当卢景明的交易提出时，才真正让他明确了选择，然后介入了这场战斗。

仅仅是履行交易、救回瞿云德的性命，并称不上理由充分，让叶不凡其实还有摇摆的空间，但经过力量中的记忆洗礼后，让叶不凡明确了自己不想选择哪个选项。

至于，救了卢景明之后，他会不会造成更大的破坏，伤害更多的人，此时并不在叶不凡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如果按照杀死更多的人来判定的话，他想，在此处的天尊、凡人当中，卢景明或许还是数量比较少的那个。

“我想带它离开这里。”叶不凡不介意将自己的最终目的讲出来。

“离开？”郦起云反问了一句，不过语气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诧，“你想带一只混沌妖怪去哪里？返回死界么？”

郦起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