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月一觉醒来,接到了娇气包的电话,想要约李拾月赶紧带她的一个同学去医院看看,她昨晚去健身房运动后,今早起床手臂连带整个大臂都痛得要命,甚至到了无法去公司上班的程度。

“我上周刚过了试用期,调到了别的部门,今天跟领导去外地出差了,不然我一定请假陪她去医院了,她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娇气包有些着急地说道。

“那她有挂号吗?”李拾月问道。

娇气包回答,“好像挂了普通号,本来她想挂专家号的,但是已经没号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联系她吧,可以吗?我这边真的太忙了。”

李拾月同意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串号码就发了过来,李拾月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对方声音十分虚弱,“我可能没办法坐车去医院了,你们可以上门来接我吗?”

从声音上感觉,她伤得十分严重。

李拾月的心倏地提了起来,赶紧去另一个房间找沈沉。

沈沉已经醒了,刚刚弄好早餐,也正要去喊李拾月吃饭。

李拾月一拉开门,和他碰在了一起,“啊——”

李拾月的鼻尖碰到了沈沉的胸口,吃痛捂住,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好痛……”

“没事吧?”沈沉一惊,赶紧抱起她检查她的情况。

“没事没事,就是撞酸了而已,”李拾月擦了擦眼睛,吸着鼻子说道,“有急事!”

她揉着通红的鼻子,把娇气包同学的事情告诉了沈沉,沈沉同意陪她一起前往对方的家中,他拿了几个奶黄包,给李拾月带着路上吃。

两人很快来到了娇气包的同学家,开门后,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圆润的女孩子打开了门,她胖乎乎的,脸很圆,看起来莫名有些萌。

完全不像电话里那副虚弱的感觉,看起来精神还挺好的?

李拾月:“……”

沈沉:“……”

李拾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是娇、呃,你是小清的同学陆栩是吗?”

“是我……”陆栩用电话里同款虚弱的声音回复道,“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可能会死。”

还真是娇气包的好朋友呢,娇气程度真是同款的。

可下一秒,李拾月吐槽不出来了,陆栩让两人进了房间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从手肘一直到大臂外侧,红肿得十分厉害,因为太肿了,皮被撑开,甚至看起来特别锃光瓦亮,这种光亮诡异可怕,让人很不适。

“天哪!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李拾月吓得捂住嘴巴,惊讶地问道。

“昨晚去健身房了,我办了健身卡,有一节免费的私教体验课,我跟练了一小时,早上起来就这样了。”陆栩回答道。

沈沉皱皱眉,检查了一下陆栩的伤情,问,“你跟练了什么项目?”

“手臂的项目有划船机和格斗绳,划船机做了三组,格斗绳做了一分钟,中间休息了十五秒。”陆栩回忆道。

沈沉说,“这点儿运动量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

“可是……我真的只做了这些。”陆栩有些委屈地说。

沈沉轻轻抬起她的手臂,仔细又检查了一下,“应该是肱骨外上踝炎,并且起码已经有一周左右了。”

李拾月和陆栩同款茫然脸,“什么是肱骨外上踝炎?”

“也就是大众俗称的网球肘,是前臂伸肌重复用力造成的慢性撕拉伤,已经十分严重了,”沈沉佩服地看了她一眼,“这么严重你能忍到现在,很辛苦吧?这种程度的疼痛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受得了的。”

陆栩垂下眼,眼眶红了,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沉十分同情她,征求她的意见,“你这种情况在普通人中虽然严重,但是没有上升到运动级别的伤病,其实不用去医院,在家里就能治疗,现在去医院你的号也得排到下午四点以后,还得继续忍痛。”

沈沉十分胸有成竹,看来已经认准了陆栩一定是他判断出来的问题。

陆栩犹豫了一下,片刻说,“小清说,你们帮她治好了失眠,就听你们的试试看吧,我真的痛得没精力做别的了,实在不行,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那你要如实回答我,除了去健身房,你上一周都做什么了?打网球了吗?或者羽毛球?是不是已经痛到筷子拿不起来或者门把手拧不开的程度?还能拧毛巾吗?”沈沉问道。

在陆栩回忆的时候,沈沉在网上下单了食用冰和阿司匹林消炎药,并打电话和药店的药剂师沟通了陆栩的情况。

之后,他马上给自己的主治医师去了电话,把陆栩的情况做了说明,还拍照发给了对方,确认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

“小沈,你现在准备做的治疗方案都是完全没问题的,她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赶紧冰敷起来,等急性疼痛和红肿消散,好一些后,再去医院做牵拉训练就好。”沈沉的医师给了他很肯定的答复。

等食用冰和消炎药的时候,沈沉和李拾月等着陆栩讲述自己是如何受伤的。

她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犹豫着,支支吾吾的,“我没有打过网球和羽毛球,没有做过一切类似的运动……”

沈沉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不是为了打听你的八卦上门的,也对客户的隐私没有兴趣,要不是为了知道你受伤的原因,我们其实是不用听你说这些的。”

李拾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怎么敢这么说啊!

陪诊的第一步难道不是共情患者的痛苦吗?

她正要帮着打圆场,却看见陆栩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也是啊,咱们都不认识,就算知道了我的八卦,也没关系,这种公事公办,反而有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轻松感呢,就像没必要对着医生有讲述病情的羞耻感一样,我这样的,你们没准儿都见多了。”

“嗯,所以我们不会乱说的,毕竟也记不住。”沈沉说道。

李拾月收起了自己想说话的心思,耐心地坐在一旁,不再打断他们二人了。

陆栩想了想,说道,“上周公司举办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大型团建,就是那种拓展训练,我不知道你们经历过没有,为了凝聚团队搞的。”

当时的拓展训练项目有人体金字塔、抢滩登陆、急速60秒等,陆栩一一跟李拾月和沈沉描述了一番,二人越听越离谱,不可思议地小小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感叹社畜生活的不易。

“这种……一个人踩在另一个人身上,踩来踩去搭成金字塔的行为,就能……锻炼团魂吗?”李拾月忍不住问道。

陆栩苦笑,“谁知道呢,反正领导们觉得能锻炼就能吧,我参加的有一项是抢滩登陆,是在规定时间划船上岸,夺取宝物。”

陆栩被选中划船的最重要一个原因是,她胖乎乎的,而且是那种紧实的肌肉型肥胖,看起来很有力气的样子。

他们部门经常以陆栩一个人能顶三个大男人这样的话开玩笑,他们部门男生又少,陆栩又是个性格随和愿意为同事帮忙的人,久而久之,什么粗活累活都理所当然变成陆栩的了。

激流勇进要和IT部这种男生众多的部门对抗,于是陆栩理所当然又被排了出去。

她虽然长得结实,但其实平时并不喜欢运动,放假休息在家,也喜欢烹饪或者刷剧,所以没有划两下,她就因为体力不支,累得气喘吁吁了。

“陆栩!你不是比男人还男人吗?赢啊!你必须带我们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陆栩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但强烈的责任感和不忍心让同事们失望的心情,让她重新提起了一口气,用力猛划了好几下。

“我不好意思让别人失望,也不好意思拒绝,我这么胖,长得也不好看,要是再不融入团队,真的会没有什么朋友的,没有人会希望被别人讨厌的吧,你们……算了,你们长得这么好看,大概不会懂的。”

就是陆栩最后的一鼓作气,让他们的部门最终赢得了第一天激流勇进的胜利,赢过了几乎都是男生组成的队伍。

当时陆栩就觉得胳膊肘有些不舒服了,但没放在心上,最后两天,也都硬着头皮扎扎实实地全程划了下来。

回家后,手肘隐隐作痛的感觉开始明显,她原本以为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同事回去都开玩笑,说我是女汉子,比男人还男人,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没有一个女孩愿意被这么说吧?我承认这件事让我受了刺激,就想办个健身卡,减减肥,变得稍微好看一点儿,没想到才去了一天,胳膊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