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陶喜田这一招有些阴险,但为了不让自己的老脸掉在地上,也只能这么做。张铭辉虽长得一表人才,可一肚子花花肠子,老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铭辉真是应了这句老话。

张庆得知儿子整日混迹于烟花柳地,心里异常愤怒,派人把张铭辉锁在了屋子里。

陶喜田不慌不忙找到那个风尘女子,一手把她搂在怀里,说:“杏儿,你把张府家的少爷,伺候的如何?”

杏儿一脸绯红,说:“那是非常好,不过,这几天也没来找我。”

陶喜田大笑道:“这我知道,他被张庆给锁在屋子里了,现在时机成熟了,你可以去要账了。”

杏儿推开陶喜田,穿上衣服说:“那我现在就去,这活我在行。”

陶喜田一手又把杏儿拉到怀里,眯缝着眼说:“咱俩的事先得办了。”说完,把杏儿推到在**。

刘金明搭着儿子刘子良的马车到了玉春坊,这是玉春坊建成以来,他第一次来到绣坊。

翠妈在厨房里做着菜,沈雪馨赶紧跑出来迎接刘金明。

刘金明站在玉春坊的门前,盯着“玉春坊”三个字,自言自语道:“这没想到,这么大的绣坊是我家的?”

沈雪馨见到刘金明,一边跑一边喊:“刘叔、刘叔……”

刘金明赶紧迎上去说:“别跑了,千万别摔着。”

沈雪馨赶紧拉着刘金明往里面走,突然停住脚步,对刘子良说:“哥,你卸完货,赶紧过来。”

刘金明对刘子良说:“别忘了把我的鱼带给你娘。”

沈雪馨带着刘金明在绣坊里转了转,说:“刘叔,早让你来,你也不来。”

刘金明笑着说:“我来这里又做不了什么事,还不如去打渔。”

沈雪馨把刘金明带到厨房,翠妈正在烧着火,见到刘金明,站起身来,说:“去屋里坐着吧,这里烟呛!”

刘金明打趣道:“我本来就是粗人,还能受不了这点烟熏。我可没那么娇贵!”

翠妈说:“谁娇贵啊,馨儿见你咳嗽,给你买的梨膏糖,放在屋子里了。”

梨膏糖是苏州的小吃,虽是苏州小吃,但是外来移民的贡献。梨膏糖并非苏州特产,而发明于县城,这种小吃传说既好吃又能治疗咳嗽哮喘,因此在江南蔚然成风,于是一些人的生意门道来了。

当时苏州城里的小河上,经常会停泊着一只小船。船上人白天就在岸边熬制梨膏糖。到了傍晚,他们便去事先选好的场地去卖糖。在走向玄妙观的时候,大声敲锣呐喊,以吸引市民注意。

到了预定场地,就支起横幅,上面写着主人艺名。一般都姓“筱”,“笑”的意思。名字不是“筱嘻嘻”就是“筱哈哈”。然后支起木箱,搭起台子,竖起马灯,再将自己化妆成现在北方相声“双簧”里的那副媒婆不像媒婆,小丑不像小丑的滑稽模样。

刘金明打趣道:“还是馨儿疼我。”

翠妈一咧嘴道:“刚才我把子良拿进来的鱼给炖上了。”

沈雪馨说:“别家的孩子馋鱼,我可不馋。”

翠妈笑着说:“你们爷俩啊,真是难伺候,有能耐挣了钱,去松鹤楼吃一顿。”

沈雪馨鼓了鼓勇气说:“刘叔,等我挣了钱,带你去松鹤楼吃一顿。”

厨房里笑声一片。

苏州的松鹤楼,远近闻名。究竟于何时开业,现在以没有资料确认。可以肯定的是,在清朝乾隆初年,这家店已经在市民中颇有影响。当时的松鹤楼不是饭店菜馆,而仅仅是一家经营苏式汤面的面馆。苏州人喜欢食用苏式汤面,而松鹤楼能够矫矫不群,一飞冲天,必定有其独得之秘。

作为苏州最年长的一个面馆,就其面条的品质而言,远不及后起之秀观振兴和朱鸿兴。当时甚至有本帮美食家这么讽刺,说到松鹤楼吃面呢,其实不要买面,光买个浇头就行,拿着到其他面店去吃。这恰好说明,松鹤楼的面浇小菜,做得实在是好。

松鹤楼的店面是租的两家,房东一个姓谈,一个姓杨。后者在隔壁开了家酱园店“杨同泰”,也兼卖酒醋。很多市民傍晚下班以后,就到这家酱园来买一壶酒,小酌一番,以解除一天的疲劳。一般酒家是不提供下酒菜的,最多是生山芋、马兰头。有些客人更节约,一个铜元买二十颗五香豆,可以喝一斤黄酒。但有些客人要讲究一点,所以酒家柜台上也会陈列一点白切肉、豆腐干之类的熟菜。“杨同泰”隔壁的面馆正好有更美味的小菜,不妨买过来佐酒。

就这样,十九世纪的最后十年,正好是苏州的生丝业和丝织业开始萧条的时候,百业不振,松鹤楼却一枝独秀,生意日渐兴隆。1902年“转型升级”成功,改称“菜面馆”。

但真正使得松鹤楼面馆具有全市名声的,并非这些价廉物美的下酒菜,而是其招牌中的招牌——卤鸭面。

苏州人吃东西,是最讲究时令的。就面馆浇头而言,冬天用青鱼,春天用草鱼,春夏之交用鳝鱼。到了夏天,所有水产都告竭的时候,卤鸭面上市了。待到初秋,就用新上市的草鸡,称为“壮鸡”。也就是说,整个夏季,农历五六七月,正好是卤鸭的当令时节。正好,苏州的一项全体性民俗响应了卤鸭的上市,使得松鹤楼作为一家面馆,有了长盛不衰的根基。

刘子良跑到厨房问:“这不是做菜了吗?怎么还要去松鹤楼?”

众人大笑道:“你想得美,还去松鹤楼,喝西北风吧!”

翠妈吩咐儿子:“把鱼端上去!”

刘子良接过盘子,端到桌子上。

翠妈接着说:“馨儿,你去派个人,问问陈姑娘过来吃饭吗?”

沈雪馨笑意正浓,说:“我马上去!”

翠妈见两个孩子离开后,对刘金明说:“馨儿和我说,让你也来绣坊,帮忙看看仓库,咱们一家干起来。”

刘金明说:“这事我早就说过,我还是去打渔吧。这样在饭桌上,我和馨儿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