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蹶子喝的酩酊大醉,耿牛以前虽是个酒鬼,但有了这帮子兄弟后,在饮酒上就格外注意,生怕喝醉后,被人偷袭,他也制定了一些喝酒的制度,喝酒分为单双日,也就是两拨子人,这点做法让人很敬佩。

山寨平安无事,上吐下泻的兄弟一夜之间就见好转,耿牛不得不敬佩陈蹶子的医术高明,果然高超的医术是名不虚传,考虑再三,决定把陈蹶子先留在山寨一段时间。

秋彩坊的少东家陶清珂是万分着急,眼看绣娘大赛就要开始了,自己的父亲居然没有一点动静。自己的母亲苏静也对绣坊的生意不管不问,情急之下,陶清珂想亲自上阵参加绣娘大赛。

这个想法直接遭到了苏静的反对,虽说以前苏州城有很多男绣工,但在人们心中,刺绣仿佛与女性有了分不开的关系。

陶喜田一听到陶清珂的想法,长时间的沉默,他也觉得让儿子去参加绣娘大赛不妥,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怎么能去干女人的活儿呢。

沈雪馨绣了一段时间鞋垫,对老百姓的心理掌握了很多,鞋垫上的图纹节令性很重要。沈雪馨明白,二十四个节气每年都循环,这些鞋垫上的图纹就以节令为主,不愁卖不出去。

这一想法,也帮赵姐的弟弟解决了大问题,生意越来越好,沈雪馨干脆将来干活的绣娘按照二十四节令分了组,这让翠妈很惊讶,这小脑袋瓜子不服不行,就是聪明。赵姐在弟媳面前,也有了好眼色,赵家的生意兴隆,自然会多派一些单给翠妈。

翠妈家里早已快支撑不住了,这么些人整日来干活,吃喝不说,一整天的闹腾,也不是回事,她不得不找刘金明商量,开一家绣坊。

刘金明看着满院子里的绣娘,心里也觉得不是回事,便说:“我明天找块地,盖一家绣坊。咱们这段日子也挣了点钱,我也觉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翠妈说:“要不,你也别打渔了,子良这孩子,根本不是学习的料,你爷俩就一起拉拉货吧,也能挣点钱。”

刘金明笑着说:“你就别牵挂我了,我打渔习惯了,从水上到这土路,估计腿都不知道怎么走,再说了,这钱是人家馨儿挣得,咱俩不能光跟着享福,就让子良去吧,他愿意和他妹妹在一起。我去水上继续打渔,挣点钱,够咱俩下半辈子的。”

翠妈点了点头,说:“我去找陈兰芳商量一下,毕竟别让她误解咱们俩口子用馨儿赚钱。”

刘金明赶紧说:“你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打几条好鱼,你带上给她。”

翠妈说:“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吧,事不宜迟,我们这地都被踏平了,下个雨,水都积在地面上。”

刘金明忧心忡忡,翠妈看着外面忙碌的场景,也有些顾虑。可这时的沈雪馨,却盯着一顿顿兰草发呆,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这几天,最高兴的人,还得是张庆,他发现了这个绣娘,就是发现了宝一样,他琢磨着怎么让京绣和苏绣结合一下,毕竟京绣有满族刺绣的很多元素在里面。

而满族刺绣分为宫廷刺绣和民间刺绣,宫廷刺绣用于绣制帝王龙锦、皇后凤袍和宫廷文武官袍,象征着皇权与地位、身份和等级。满绣绣风大气粗犷,柔中带刚,粗中有细,用气势恢宏的龙纹图案装饰龙袍,足以彰显皇家富贵尊荣、荣耀腾达的气派。

与民间刺绣相比,盛京满绣的绣法更为繁复,因而绣出的作品呈现出立体、气势恢宏的特点。盛京满绣主要的针法为盘金绣和打子绣。盘金绣使用金色的线,在清朝这种颜色的线十分珍贵稀有,象征权贵,因此盘金绣在当时仅为皇家所用,绣出的纹样非常立体、气势恢宏。打子绣的纹样主要为螺旋纹,绣出的纹样形似小珍珠,坚实耐用,美观漂亮。

虽然隐身乡村的京绣不及苏绣名声响亮,京绣中所用面料多为库缎,技法上也分为两大类——绒绣和金绣。金绣是专门为皇上服务的手艺,要的是奢华高贵、光彩夺目的效果,用的材料是南京金线厂的师傅们手工捻出来的金线。而绒绣用的是蚕丝线,绣的也多是大气、沉稳的纹饰,如:花、鹤、鸟等官服的补子。

盘金,是京绣“金绣”中相当复杂的一门技艺。它是用捻好的金线盘成金龙的样子固定在龙袍上,再用蚕丝线进行固定。盘一条金龙,不仅全部采用手工制作,龙鳞还要分别朝不同方向,最重要的是,这根金线必须“一线到底”,不允许折断、剪断。要达到盘得圆是圆、角是角,没有多年的锤炼,根本做不到。

张庆仔细的询问起绣娘:“这京绣和苏绣在用针上,有什么区别?”

绣娘回道:“京绣讲究八个字:平、光、齐、韵、和、顺、细、密。这与绒绣的基本针法有关,不过,现在很多针法已不多见。当年,我祖上分别跟了两位师傅,才把京绣的两项绝技全部学到手,到了我这儿,我爹打破了‘学金不学绒、学绒不学金’的规矩,把这两项手艺都传给了我。经过连续几年的学习,我才熟练掌握了京绣艺术的精髓,融会贯通了金、绒两门技法。”

张庆接着问:“你是刺绣世家?”

绣娘点了点头,回道:“老话儿说,至少‘三年零一节’才能出一个学徒。我听我爹说,我祖上在12岁开始跟着从清朝造办处绣花局出来的老师傅学艺,因为手艺精湛,绣活充满了精气神儿,人送雅号‘绣手王’,享誉京城。那时,我们家族拥有一手绝活。我爹发现我非常爱绣活后,喜出望外,决定将全部手艺都传给我。京绣原本是传男不传女,我爹却把这门手艺传给我,是看到了我真的热爱这个,也有一定的天赋。”

张庆笑着说:“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现在在这苏州城,就得学点苏绣,你多看多练习,你本来就有底子,顺便掌握一下苏州的特点,很快就能上手。”

绣娘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不负张当家的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