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里,一片黄澄澄的稻谷随着秋风翻起金波,绿油油的菜地里,肥嫩的菜叶上闪耀着晶莹的露珠。
张庆在绣坊里转了好几圈,对刺绣的绣品进行认真的观察,突然发现在绣图中有一副与其它的绣图不同,严格意义上说,不是苏绣,是京绣。可当年京绣都是男绣工,这个绣品的绣娘是谁呢?
京绣与其他南方绣类的显著不同在于,从事京绣的绣工都是男人。选择男人为绣工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宫廷人认为男人具有阳刚之气,符合京绣的气质,能与其他闺阁刺绣区别开来;二是制作京绣非常辛苦,大件的绣品,如龙袍等,需要搓金、搓银等大量手工劳动,工艺复杂,制作时间漫长,制作一个大件经常几天几夜不能回家,因而对制作者的体力有一定要求。
京绣历来出自男工匠,因为京绣要供奉宫廷使用,对技工的技艺、心性、体力都有很高的要求。京绣技法复杂,有多达十几种针法,其制作讲究“平、光、齐、韵、和、顺、细、密”八个字的齐备。由于宫廷艺术审美的标准和规范,宫廷绣品中无论服饰纹样还是佩物小品,都充分体现了构图满而不滞、造型端庄稳重、设色高贵典雅的皇家气派和尊严。京绣的材质华贵,一般选用最好的绸缎为面料,辅以孔雀羽、珊瑚、珠宝等点缀。而绣线除了以蚕丝所制成的绒线外,还以黄金、白银锤箔,捻成金、银线大量使用于服饰中,其手法是先用金银线盘成花纹,然后用色线绣固在纺织平面上,这种用金银线绣出龙、凤等图案的技法叫“盘金”,在Z国绣品中独一无二,充分体现了宫廷的审美艺术。
Z国人穿衣讲究“宁可穿破,不可穿错”,京绣也是同理。宫廷的京绣服饰有着极其严格的封建等级限制,不可越制,不能随意穿戴。京绣中的不少图案体现着皇家的权力,是其他绣种所不能随意使用的。京绣的宗旨是“凡图必有意,有意必吉祥”,图案纹样特别讲究吉祥寓意,画面丰富充实,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在Z国传统中,不同的色彩有着不同的寓意,“黑为玄,黄为权,红为喜,蓝为贵”。长辈穿秋香色,体现慈祥;年轻人穿粉、绿、白色,体现青春俊俏,这些在京绣中都有充分的体现。
张庆驻足在绣品面前许久后,问:“这幅是谁的绣品?”
所有的绣娘中,鸦雀无声,张庆这一张嘴,让很多绣娘的心凉了一大截。
张庆又问了一遍。
一个绣娘走到了张庆的面前说:“我绣的!”
张庆上下打量了这位绣娘一番,对其她绣娘说:“你们都去忙吧!”
所有在场的绣娘,垂头丧气,满脸怨气地离开了。
张庆问绣娘:“你是哪里人?”
绣娘回道:“天津人。”
张庆再问:“怪不得你的绣品不是苏绣。”
绣娘一脸惊愕道:“我不是想争选苏州第一绣娘的资格,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张庆想了想说:“你先回去吧,我再考虑一下。”其实,张庆心里有底了,他想用这位绣娘赌一把,说不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能夺个名次回来呢。
陈蹶子在原地等着人,迟迟没有离去。耿牛见周围没什么人了,赶紧跑出去。
耿牛对陈蹶子说:“大夫,我来了!”
陈蹶子笑着说:“果然很聪明。”
原来陈蹶子给耿牛画的意思是在原地等待,无人的时候相见。
耿牛说:“实不相瞒,我是耿牛,我山寨的兄弟也得了病。”
陈蹶子疑问:“你怎么证明你是耿牛?”
耿牛说:“我耿牛上不更名,下不改姓。你如果去告诉土匪财爷,你能拿到不少赏钱。”
陈蹶子继续说:“我不认识什么财爷!”
耿牛说:“你行医,我找大夫治病,从理上也说得通吧。”
陈蹶子心里其实挺乐呵,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把耿牛给引了出来。但他还是有些戒备心,便问:“我早就听说过耿牛这人,没想到是这幅模样。”
耿牛说:“等你去医治我兄弟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面目。”
陈蹶子笑着说:“救人治病,是我当大夫的职责。”
耿牛斩钉截铁道:“一言为定!”
翠妈怕沈雪馨累着,就让她陪自己去逛街。他们走在一条巷子里,拐过南北巷子,路东只有最北头两个大门,再往南一拉溜的老县学文庙院墙一直延伸到南口,高高的院墙无形中把小巷拉长,拉长,拉伸得小巷愈显深邃悠长。
路西中段有一个深深的大宅院,一进门就有一棵树干粗壮,树冠广大的梧桐树。人们常说“家有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凤凰咱没见过,这儿倒是鸽子们喜欢落脚的地方。想必是这个院子一溜的临街大东屋齐齐整整,房子都比较高大,便于鸽子们齐聚。沈雪馨路过那个院子,喜欢进去捡拾被风吹落在地上的梧桐籽,回家在炉子上烤烤,或者是放在铁锅里炒熟,这也是很多孩子们聊以解馋的小食品。有时地上的梧桐籽被别的孩子们捡没了,我就仰着脸等着那嵌着梧桐子的金黄色小舟从天而降。这时看到头顶的阳光透过黄绿的梧桐树叶,竟然变幻出五颜六色的光影,有重重叠叠绿叶的苍翠,有单片树叶经阳光晕染的金黄,还有透过叶子间的缝隙直射下来的五彩光剑,再加上那一叶叶金色小船随风摇曳,像是在大海中漂泊。忽然一阵鸽哨掠过,飞翔的鸽子们回来了。
翠妈忍了一会儿说:“馨儿,我们挣了些钱,要不开个绣坊吧?”
沈雪馨疑问道:“我们怎么无缘无故要开个绣坊呢?”
翠妈说:“光靠我们俩来绣鞋垫,是很难完成的,这些乡里乡亲的也愿意来咱家绣鞋垫。”
沈雪馨问:“是不是像玉春坊那样的绣坊?”
翠妈停止了回话,她害怕引起沈雪馨的伤心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