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下起了一场大雨,高晓涛去了喜月坊,看了绣坊的机器,反复琢磨,为了不引起叶素倩的怀疑,他订购了一批绣品。
而悦儿反而有些魂不守舍,尤其是在翠妈去世后,她坐在屋里发呆,想起了与刘子良第一次见面后,两人在院子里比试武艺,想起了刘子良逗她开心。
沈雪馨走到屋里,发现悦儿正在发呆,说:“想什么呢?”
悦儿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说:“小当家的,什么时候来的?”
沈雪馨取笑道:“这是想谁呢?”
悦儿脸红着,没有回话。
沈雪馨注意到桌子上的花,是悦儿插的,说:“你的手可真巧啊!”
在传统文人的精神世界里,纤纤花草与莽莽山川,二者虽形差千里,但予人所带来的心灵观照却是一样。望巍巍之山川,浩然立天,亘古难移,只觉我身之渺小;见幽幽之草木,风饕雪虐,花开一瞬,尤感吾生之无常。仰观天地,俯看花枝,人间至道,无非生息。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始可信也。
花道艺术是一种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源于古人对于花卉的热爱,他们爱花、种花、赏花、颂花、赠花、佩花,由此形成插花道艺术。
早在近2000年前已有了原始的花道意念和初形,到唐朝时已盛行起来,并在宫廷中流行,在寺庙中则作为祭坛中的佛前供花。宋朝时期花道艺术已在民间得到普及,并且受到文人的喜爱,各朝关于花道欣赏的诗词很多。
至明朝,花道艺术不仅广泛普及,并有花道艺术专著问世,如张谦德著有《瓶花谱》,袁宏道著《瓶史》等。插花艺术发展到明朝,已达鼎盛时期,在技艺上、理论上都相当成熟和完善;在风格上,强调自然的抒情,优美朴实的表现,淡雅明秀的色彩,简洁的造型。清朝花道艺术在民间却得不到重视、发展和普及。近代由于战乱等诸多因素,花道艺术在民间基本上消失。
一直到近几年来,鲜花才逐步回到了人们的生活当中。东方式花道艺术崇尚自然,讲究优美的线条和自然的姿态。其构图布局高低错落,俯仰呼应,疏密聚散,作品清雅流畅。按植物生长的自然形态,有直立,倾斜和下伸等不同的插花形式。
当然,传统花道受儒家、道教、佛教思想影响,富有人们特有的宇宙观和审美情感,认为万物有灵性,因而常把无语无义的花草根据其生活习性,赋予了人的感情和生命力。
借用花木抒发人的意志、愿望之时,以花枝展情韵,表现花品花格,令人在击节赞叹之余心驰神往。古人看花是有分别的,饮酒对自然生长的花,饮茶对瓶中插花,在寄情花木中每朵花、每片叶都蕴涵着深长的意味。
悦儿赶紧说:“你喜欢的话,就拿点过去。”
沈雪馨笑着说:“真没想到,总以为你是一介侠女,真没想到还是个比较温柔的女子。”
悦儿赶紧说:“别再取笑我了。”
高晓涛发现了机器刺绣的瑕疵,找到沈雪馨,说:“你们先别急了,机器刺绣肯定是将来发展的趋势,但现在这批机器的参数都没有设置的那么完美,肯定会出问题。”
沈雪馨疑问:“什么是参数?”
高晓涛回道:“是设置机器需要用的数据信息,沉住气吧。”
不出所料,两个来月过去了,喜月坊就有很多退货的店主了。他们委托喜月坊绣的衣服图案或者其他生活用品的绣图,都出现了断线和线崩的情况。
悦儿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沈雪馨说:“喜月坊被人们围攻了起来。”
沈雪馨惊讶道:“看来真的出问题了。”
叶素倩赶紧让伙计把喜月坊关门,从后面逃出去,去找木村。
木村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见到叶素倩的狼狈样子,还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叶素倩赶紧说:“定的那一批机器先别要了。”
木村瞪大眼睛问:“怎么能不要,我都和他们签了协议了。”
叶素倩解释道:“现在绣坊已经亏没了,如果再要这批机器,就真的卖绣坊了。”
木村说:“当初,是你要进购机器,我也是拖了好几层的关系,才搞到这一批机器,西方人很注重契约精神,不能出尔反尔,得讲诚信。”
叶素倩语气低沉:“现在绣坊门口全是退货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木村一脸油滑相:“依我看啊,你就关门别干了,你把苏州城大大小小的绣坊都得罪了,没人会帮你,保住命就不错了。”
叶素倩苦诉道:“如果绣坊没了,我也不活了。”
木村赶紧说:“你别在我这里闹啊,要死也别死在我这里。”
叶素倩骂道:“你还真是条狼啊,挣钱的时候,我一分都没少你的。遇到事情了,你却不管了。”
木村没有理会叶素倩,而且时刻准备把她给轰出去。
叶素倩继续骂道:“都说戏子无情,你真是无商不奸啊!我赔了整整一个绣坊啊!”
木村一脸严肃:“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局,你下的赌注,你自己承担后果,请便!”
叶素倩气的脸色发白,但心里非常明白,木村是不会帮自己了。屋檐下滴着雨水,一滴、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