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出林子时,江临渊将抱了一路的我放了下来,目光随着他的视线一路望去,不远处的营地已点上了篝火,炊烟袅袅,还有馋人的肉香飘来。

眸光转到我身上,江临渊略有些歉疚地对我说道:“快到营地了,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

“我知道。”我笑了笑,“我自己能走。”

他的意思我明白,不能让容吟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对他没有怨怼,因为凭着现在我跟容吟的处境,确实不能让他知道我跟江临渊相熟。

“晚儿……”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江临渊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快走吧,我有些饿了。”我不想听他说那些心疼我的话,说着就往外走。

他拉住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着醉人的光芒,郑重地望着我,他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向你保证,终有一天,我江临渊会向天下人宣告,你是我的女人。”

一字一句,如垂落星空的流星,悄然从我心间淌过。

我自然信他说的话,可若那一天真的到来,只怕很多人都要疯了。

静静凝视着他澄净透亮的眸眼,我抿着唇轻应了一声。

在他的搀扶下,我们走出了围场,守卫看到我们回来,急忙去回禀了容吟。刚走到营地门口,容吟就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看到我,她明显一愣,而后又问道:“将晚,你没事吧?”

语气生硬,我听不出有丝毫关心,但即是如此,我还是回礼道:“承蒙公主关心,将晚无碍。”

“没事就好,”她很是牵强地挤出一抹笑,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我披在身上的衣服,随即转向江临渊,她眸眼渐冷,“江楼主倒很是懂得怜香惜玉。”

微垂眉眼,江临渊淡然一笑:“公主过誉了,江某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容吟抽了抽嘴角,没再理他,而是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心地道:“今天林中突然出现好多黑衣人的尸体,你又迟迟没回来,我担心你出事,就派了人出去找你,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楚彧交待。”

她的手很有温度,可搭在我的手背上,我却感觉格外寒凉,就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人透骨心凉。

面对她“虚假”的关怀,我只能微笑着继续演下去:“围场太大,我不小心迷路了,幸好后来半路遇到江.公子,他将我带了回来。”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应该心知肚明吧。

“这样啊!”容吟’恍然’,“那看来是那群人自己不长眼闯进来,不小心被围猎者杀了。”

她说得轻巧,我却觉得恶寒,若是我今日死在那里,只怕她对外的借口也是如此:不小心被围猎者当猎物捕杀了。

心里冷笑不止,却只能不动声色地听她说。

“走吧,今天他们打了很多猎物,今晚大家可以尽兴。”不再聊刚刚的话题,她拉着我往围在篝火旁的人群中跑去。

纵然身上的伤口很疼,但我也只能忍着。

暮色降临,营地里燃起了数个火堆,即使是已快入了冬的季节,大家也丝毫不觉得寒冷。一众人喝着酒,吃着肉,兴致来了还会围着火堆跳上几步,俨然一副和谐美满的画面。

坐在火堆前,我看着在人群中眉欢眼笑、载歌载舞的容吟,有些食不下咽。

从前,我一直觉得她虽然偶尔任性刁蛮,但还算善良;如今看来,同样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罢了。

实在有些待不住了,我借口累了,想休息,容吟也未为难我,早早让我回了幄帐。

前脚刚走,没一会儿,江临渊就跟了进来,不同的是,他手里还端了碗粥。

“我看你刚刚坐那半天一点东西没吃,是不是没有胃口?”坐到我身旁,他关切地问我。

我撇撇嘴:“有点儿。”

江临渊会心一笑:“所以啊,我让下人给你熬了点粥,你现在有伤在身,不适合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快喝了。”

他舀起一勺喂到我嘴边,我怔怔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喝了下去。

喝完一勺,我伸手去接碗:“我自己来。”

他却迅速躲开,转而轻笑道:“能伺候晚儿,是我的荣幸,你就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油嘴滑舌。

我撅着嘴开始找其他借口:“你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一个女儿家的幄帐,也不怕被人看见。”

“外面那些人此刻正酩酊大醉,谁会管我们?”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里的光比夜晚的星空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