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信,花为砚也不再多言,只阴阴笑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明白个屁!”楚枫也不再客气,一口粹他脸上,“小爷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花为砚故作清高不怕死,那你可关心你爱妻的死活麽?”
一听闻柳倾岚,花为砚瞬间失了脸色,挣扎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倾岚她、她现在如何了!”
“她现在很好啊,只是……”楚枫冷笑,故意只说一半。
“只是什么?”花为砚沙哑着嗓音,手用力抓着牢门,眼睛直勾勾盯着楚枫。
楚枫扶着我退后两步,眯眼望着花为砚,幽幽笑道:“只是,在你死后,她会被立即押解送往边关……以犒劳我南梁驻守边关的将士们。”
他不紧不慢说出这话,花为砚却直接被他的话惊得呆愣住了:“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摇着头,拼命否定着楚枫的话,只有我看到,他紧抓牢门的手已青筋暴起。
哼!
楚枫只冷笑一声,推着我便往外走,身后的花为砚好像被他刺激疯了,眼见我们走了,他还疯狂摇晃着牢门,嘴里不停大喊:“楚彧!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不是爱她吗?你为何如此对她?楚彧,你放过她啊,求求你……”
渐行渐远,他的声音逐渐淹没在牢狱中。
出牢门时,楚枫将一锭银子丢给牢头,道:“牢里那犯人反正是要死了,所以他还说不说得了话……想必也没人会关心!你说是麽?”
他语气歹毒,眼若寒潭,牢头一眼即明,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公子放心。”
对待敌人,楚枫也是足够绝情,一点不含糊。
“怎么样将晚,这口恶气出得还行吧?”走出天牢,他还不忘嬉皮笑脸向我’邀功’。
我无奈,只能随声附和他:“我谢谢你,楚枫楚大人!”
“哎不敢当不敢当!”
日头高挂,秋日的阳光宛若春风拂柳般扫过面颊,心里难得放松一次,我头枕在椅子上,眯着眼睡了过去。
又过了两日,我的伤已基本无恙,只是身上疤痕难消,虽每日敷着史墨专门配置的去痕膏,但要想完全去除,怕也难。
难得能自己出门走动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出府去,但史墨与楚枫却让我在府中多休息几日。可今日是花为砚斩首的日子,也是柳倾岚出发前往边疆的日子,我们也算’旧识’了,怎能不去送送呢?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一向爱凑热闹的楚枫此时也不屑地撇开了头,“我怕脏了本公子的眼。”
“那我自己去……”我才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府外走,史墨却在身后叫住我:“小晚且等等,他不去啊,我陪你去,今日可是楚彧亲自监斩……”
“那我也去!”听闻楚彧亲自监斩,楚枫一下来了精神,几步飞奔到我们前面,率先出了相府大门。
“你看这楚枫。”史墨无奈摇头。
他啊,真是谁的面子不给,唯独楚彧能令他侧目。
几人坐着马车,很快来到了午门前。
彼时那里早已人满为患,围观群众大多都是江州城的居民,有卖货的商户,有拎着锄头的农民,捧着米面的妇人,还有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
我以为大家都是来看花为砚行刑的,可大家的对话里十句不离楚彧。
“楚相真是一表人才啊!”一位老者摸着胡须感叹。
“对啊对啊,简直太好看了!”
“不知道未来谁家小姐有这个福分,能嫁入丞相府呢!”
“要是楚相能看上我就好了……”
“咦咦咦……”看着一旁极度臭美自恋的姑娘,楚枫没忍住凶了她一嘴,“你可得了吧,也不照照镜子,瞧你那满脸大包!”
“你……哼!”小姑娘气得花容失色,转身拔开人群呜咽着跑了。
对上我和史墨一齐扫过去的白眼,楚枫无奈地耸耸肩:“是她没有自知之明啊。”
幸好楚枫不是女子,若不然,凭他的德性,楚彧只怕此生都得生人勿近了。
正想着,花为砚为首的一众犯人挨个被押解了上来。
与两日前不同,此时的花为砚衣衫褴褛,破烂的衣服下皮开肉绽,鲜血从破裂的伤口处渗出,在他行过的路途上留下一片血红的拖痕。
他跪坐在行刑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布满伤痕的唇角一张一合,仿佛想诉说些什么,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君!”随着人群中一阵躁动,一道悲戚的声音忽而从人群之外传来。
原本面如死灰的花为砚听到这句喊叫,浑浊的眼底倏尔亮起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