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这么多年,我对他的能力足够认可和信任,唯一有所顾忌的,无非就是怕自己处事不当给他带来灾祸。

被相府拒之门外,花为砚也未再派人前来,想来他也知道楚彧的性子,拗不过他,索性便放弃了。

又是三日过去,楚枫和史墨还未回来,楚彧一直在书房不知道在忙什么,偶尔见到他问起二人,他也不言,直到入夜时分我才听府中探子说他们快回来了。

为了迎接他们,我在屋中煮了一壶热茶,想着等他们回来给他们驱驱入秋的寒意,不想未等到二人,却又等来了郡守府的人。

我以为他又是厚着脸皮来找楚彧的,但他却点名要见我。

怕我再次拒绝,他带来的理由合情合理:“因在许久思案件中发现疑点,请将晚姑娘前去帮忙协助调查。”

许久思的案子花为砚是主审,且有煊帝御赐金牌在手,若他要谁前去协助调查,没人能违抗。

一瞬间,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莫不是真查到了什么?

应当不是!当时我杀完许久思后就离开了许府,楚枫留在那断后,他处事谨慎,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花为砚光看现场应是是查不出什么的,除非……

我想到了那个白衣男子。

难道是他跟许久思暴露了我?

不!

我沉下心,撇去脑中杂乱思绪。若真是那个人指认了我,只怕现下来的就不是一两个小兵小卒了,更不会如此客气相邀。

那他究竟有何目的呢?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却如何也想不明白。

直到到了花府,望着头顶匾额上的几个鎏金大字,我突然就坦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这个花为砚究竟要耍什么花招。

跟着家仆走进去,绕过一方大殿,我被带到一处宽敞僻静的小院里。院中怪石嶙峋、花团锦簇,各色菊在夜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迷人,幽幽花香随着晚风扑面而来,芳香沁人。

看来花为砚夫妇也是雅致之人。

正感叹间,一袭青衣的柳倾岚忽而从一旁的小径上走了出来,看见我,她微微颔首,笑容温婉:“将晚姑娘。”

月色姣姣,美人如玉,这样好的容貌,难怪会让楚彧和花为砚都为之倾倒。

“郡守夫人。”我作揖回礼。

“难得你前来,正好我前些日子种的几株墨菊开了,你一定要看看。”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拉过我的手,拥着我就往旁边的花丛中走。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一下愣住,等回神过来,我已被她拉到花丛前了,微垂眼眸,我就看到几株开得正妖冶的墨色菊.花。

此花颜色黑里透红,色泽浓而不重,花盘硕.大,花径如掌,红中带紫,紫中透黑;在色彩缤纷,各色秋菊的衬托下,它却更显耀眼夺目,孤傲清冷。

“不愧是菊之上品!”我不禁由心赞叹。

柳倾岚闻言莞尔一笑:“看来将晚姑娘亦是一个懂花之人。”

说着,拿起一旁的喷壶往花.蕊上洒水,一边又道:“这本是西戎过进贡给圣上的,但夫君知我喜爱菊.花,故而向圣上求了几株,你若是喜欢,一会儿可带两株回去。”

说起花为砚,她的眼底全是温柔的笑,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向我示意,她很幸福。

“圣上赏赐的东西,将晚自然不好夺人所好。”

我婉言谢绝,柳倾岚也未再多言,只柔柔一笑:“既如此,那便请将晚姑娘同倾岚至茶室坐坐吧。”

我有些疑惑:“先前来时,贵府中人告诉我说是花郡守找我……”

“夫君现下还未忙完公务,等他忙完,自会来此寻我们。”

见她如此说,我稍稍放下心来,若真是花为砚找到了什么证据,只怕我一进到这府里就被扣下来了,他不会放心我和柳倾岚走这么近。

穿过院中花圃,我随着柳倾岚来到一间雅室内,抬眼望去,朱门碧窗,芙蓉帐暖,上等红檀木制的矮几上两盏茶水正冒着丝丝热气,轻吸一口气,茶香顷刻蔓延开来……光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茶。

与柳倾岚靠窗相对而坐,几缕月光透过窗杦,不偏不倚正好洒在她面上,银月如洗,衬得她的面容愈发温婉娇.嫩。

“你家兄长,近来可好?”轻轻将手中茶盏搁下,她抬眸看向我,眸中秋水盈盈。

“嗯。”略微点头,我随口敷衍。

记得与她初次接触,她便是问了这句话,但我当时与她交谈本就是为了探听她与楚彧的关系,眼下如此境地,实在不必多说。

“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待你……一定很好吧?”小心地用手帕拭去唇边的水渍,她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