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三弟走得急,本宫还未来得及问,三弟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目光似午夜幽灵般打在江临渊身上,怪异得很。
刚落下的心一下悬了起来,但为了不让他更加疑心,我还是表现出了女子娇柔做作的那一面:“女子?什么女子?”
江瑟以为我在装,他**嘴角笑出了声:“怎么?弟妹还不知道麽?早前我们在城郊遇袭,当时那批刺客来势汹汹,眼见三弟陷入困境,是一名女刺客出来救了三弟。”
“有这事?”我一把拂开江临渊拉我的手,侧身质问他,“你不是说是被皇城禁军所救吗?怎么还有个女子,你说,你是不是外面还有什么红颜知己?”
说着,我眼眶顿时红了,眼泪跟着流下来,表情痛苦不已。
是真的痛苦,倒不是因为伤心,而是身上的伤口拉扯着,我快要忍耐不住了。
江临渊也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一招,愣了片刻,他立即反应过来,忙拉着我的手安慰:“不是,夫人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认识那女子,我也不知道她为何救我,你相信我,我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
“我不听!”我哭着别过头,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他解释。
“是真的啊夫人,你相信我……我真不认识她……”
“可太子殿下明明说是她救了你,你骗我!”我委屈地撅着嘴,眸中热泪翻涌,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太子,转而捂着嘴抽噎起来。
“不是……”见说我不听,江临渊索性朝江瑟跪了下去,“太子殿下,当时你也在场,那女子先前虽似有护我之心,但她明显是跟对面的刺客一伙的,不然她最后也不会替那领头的刺客挡那一箭,不是吗?”
一直还沉浸在我们刚刚那番表演中的江瑟怔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端起茶盏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他点头嗤笑:“也是……不过本宫已经上奏了父皇,父皇已委派大理寺丞彻查此事,事关三弟安危,本宫也会暗中帮忙调查,届时真相大白,弟妹也能放心。”
闻言,我忙起身服礼:“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末了,我还不忘抽泣着对江临渊道:“若是你真在外面有其他女子,我一定传信回南梁,告诉皇兄你负心于我,皇兄那么疼爱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别了太子,我直接回了离开了大殿。
刚走出大殿门,腿上的疼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再也撑不住,一下栽倒在地。
守在外面的小花急忙连同两个婢女将我扶回房间,拆开腿上的绷带,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鲜血渗出来,在腿上染红了一片。
小花看到这般景象直接吓哭了:“殿下,您这哪里是摔伤,这明明……”
“嘘!”我睨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躺倒在**,我伸直了腿,疼痛终于有所缓解。
看到小花一边替我擦拭着伤口,一边心疼得直流泪,我于心不忍,安慰她道:“你到底是个从小长在深宫中的女孩,很多人间疾苦你或许不懂,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我若不说,你便不问,行吗?”
小花懂事地点点头:“奴婢知道,只是看着殿下这样,奴婢实在心疼。”
说着,又掉下两滴泪。
我不以为意地笑笑:“这点疼不算什么。”
在相府的时候,我受过太多比这还严重的伤了,但每次我都能挺过来。
处理完伤口,江临渊也回来了,得知太子已经离去,我才稍微安下心来,但江临渊接下来的话还是令我提心吊胆。
“虽然把他打发走了,但她已经对你起疑,肯定会再寻机会试探。”
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那怎么办?”
“我会派人盯着他,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但是他如果派人去南梁查呢?”
固然南梁那边有皇室作保,但我不敢保证我的身份不会被查出来。
拧紧眉头,江临渊眸色渐暗,薄唇阖动,他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了。”
声音阴冷,带着丝丝瘆人的寒气,听得人心里发慌。
他是要对太子出手了?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如今这一天突然要来了,我还是有些心惊胆战,但我无法去阻止他,因为他有他的使命。
我能做的,只是让他安心。
“那你要小心些,我自己也会注意。”
扬唇笑笑,他轻拂我的面颊,话语犹若春风拂柳:“我知道,娘子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我以为,他总得筹划一些时日,不料刚过几日,宫内便传来消息,太子江瑟于东宫私宅夜会朝臣,被突然前来的皇帝和胤亲王撞见。
彼时太子正与几位大臣在酒桌上高谈当今朝政,上治国策,下至百官,无一不被太子喷得体无完肤。
不仅如此,他还妄言,若是让他参政,北黎王朝必定会是另一番昌盛繁荣之景象。
对此荒谬言论,几位大臣不仅不让他规范自己言行,还附和而之,皇帝因此龙颜大怒,对太子道:“你怨朕不让你掺和朝政,你心中又有如此抱负,那朕便给你个机会。如今北方正值雪灾,特别是栖霞县灾情最为严重,朕便派你去往那里,若是能处理好此次灾情,等你回京,朕便予你参政之权!”
北方严寒,栖霞县内更是无置锥地,民不聊生;太子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想去往那贫苦的山区,但为了能早早把握实权,他还是咬牙答应了。
翌日一大早,他便携了一行人前往栖霞县。
与江临渊和江澈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心存疑问:“如果他真能治理好栖霞县,那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届时他执掌朝权,且有朝臣拥护,这太子之位不稳也不行了。
但江澈却不认同我的话,玩弄着手中的扳指冷笑道:“恐怕没这么简单,栖霞县贫苦,早已不是一朝一夕,还有官官相护,剥夺民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