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猛地一抬眉,我眼里闪过慌乱。

暗下眸色,他话语沉沉:“你之所以感染风寒,是因为在在雪地里待得太久,以致寒气入体,我问过你的婢女小花,她说前几日你去后花园内待了许久,还执意不肯披狐裘。”

这小花……她竟然跟他说了实话!

我一阵懊恼,却被江临渊一眼看穿,冷哼一声,他声音里带了几丝傲娇:“我亲自问她,她不敢不说实话。”

到底,他还是有些手段的,且小花向来怕他,他若逼问,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肯定招架不住。

怯生生地瞟了他一眼,我支支吾吾开口:“你……你都知道了?”

“她只跟我说你在红梅园站了半晌,其他末枝细节一概不知,我想……我还是得问问娘子。”

微拧剑眉,他凑上前来,清冽的目光直勾勾打在我身上:“说吧,什么事情值得娘子要如此折磨自己的身子?”

早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瞒过他,但我能告诉我我是为了避免他被楚枫追杀?

不能,他若知道,肯定会当即派人出去寻觅楚枫,与他来个了断。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我逃无可逃,只能委屈地撅了嘴,嘤嘤开口:“你也知道,我初来北黎,人生地不熟,那日去后园散心的时候看到红梅园的梅花……想到我的家乡也开着这般妖冶的红梅,思乡之情涌上心来,我一时情难自制,就……”

费力挤出两滴眼泪,我实在装不下去了,只能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以求他别再问了。

在他那双精明的眸子里,我仿佛看到了四个字:演技拙劣。

我以为他会继续逼问我,可他却抬手抹去我眼角的两滴泪,而后薄唇凑上前来,在我苍白又沾满药味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地抬手推开他,他却用一种得逞的眼神盯着我,末了还不忘问我:“疼吗?”

“你说呢?”摸着疼得有些麻木的嘴唇,我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也知道疼啊,那你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有多心疼吗?”不再跟我拐弯抹角,他冷声质问我。

看着他心力交猝的模样,我突然就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决定,我伤害的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摧残的也是他的身心。

心里内疚感瞬间爆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低哑着声音满怀歉疚地道了句:“对不起……”

“傻瓜。”他反手拥住我,柔声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你丈夫,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天大事情,都有我呢。”

鼻间蓦然一阵酸涩,抿着唇,我重重点了点头:“好。”

“那你可还还有其他事情瞒我?”

我一愣,默然摇头:“没有。”

我没有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我只是想着,事已至此,只要他与楚枫不碰面,就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至于以后,我不再瞒他就是了。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变化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又在**躺了一天,我终于能下床走动,本想趁着江临渊离开的间隙出门透透气,不想刚走到门口耳边就传来一道劲风……

有东西飞来!

心下一惊,我急身闪到一侧,回头一看……两根金针正好插在门沿上!

这金针……是楚彧的独门绝技,也只教给了楚枫和我。

看来,是楚枫在提醒我了。

心慌意乱间,熟悉的脚步声已响在门外,未免被人起疑,我忙拔下金针藏于袖中,随后退回了房里。

不一会儿,江临渊就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我呆坐在**,他皱了眉:“怎么下床了?”

撇下不安地情绪,我苦涩一笑:“再躺下去我就要成个废人了。”

勾唇笑了笑,他舀了一芍药递给我:“那把药喝了。”

一边看我喝药,他又道:“未免病好得不彻底,娘子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在家休养,寒气入体,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将养好的。”

“那你陪我。”咽下最后一口药,我嚼着糖,撒娇似的地望着他。

他拉着我无奈地笑:“不陪你……我也不放心啊。”

说着,低头吻住我满是药渍的唇。

“唔……药味儿,苦。”我想借势推开他,他却一把钳住我的手。

“无妨,我喜欢。”手掌穿过发丝托住我的后脑勺,他逐步加深了这个吻。

我以为,只要让他在府中多待几天,就能免去他与楚枫的一场灾劫,但我没想到,一场变化来得猝不及防。

适逢长至节来临,北黎国主要举行大祭祀,届时所有文武百官与皇子皇孙皆要出席参加。

临去头一天江临渊就跟我说过,因为我是妇人,按北黎国规是不能出席的,所以他只能只身前去。

我顾及到外面的楚枫,特意嘱咐他多带几名护卫,他当时还笑我:“你是觉得有人敢在帝王祭祀时行刺吗?”

但他还是听了我的话,出府时带了几名护卫。

但这并没有让我焦急的心安静下来,祭祀大典有诸多禁军在场,他必然不会有危险,但我就怕楚枫莽撞,会因此丢掉性命。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前去看看。

支开小花等下人,我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偷逃出了王府。

一路快马加鞭,我很快到达祭祀的地点——天坛。

看到天坛庙宇周围布满了禁军与暗卫,我才彻底放心下来,如此密不透风的场所,想要刺杀堪比登天。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守在外边,想要暗中护送江临渊回府。

坐在庙宇周围的一处山头上,等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北黎国主终于在一众臣子的护送下出了天坛,而后乘坐马车离去,一众大臣跟在身后随行。

江临渊与太子江瑟走在最后边,两人站在一处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两人并肩坐上马,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回睿亲王府的方向。

想着太子应该也要去王府,我先跟在他们后面,待到入了城再先行回府。

不想刚跟着他们绕过一条崎岖的山路,茂密的树林里突然恍过一阵风,两根纤细的金针灵蛇般直袭江临渊后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