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应了一句,我便回了房。

坐在窗杦旁,看着窗外的白雪皑皑,我不禁惆怅起来。

说是让楚枫给我几天时间,我无非是想暂时先稳住他,但一直拖延下去也根本不是办法,我必须得想其他对策。

可要如何做才能让他安然离开北黎呢?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正发愁时,身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话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一回头,我便看见江临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到我身后,凤眸潋滟着耀眼的光。

略有些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我摇摇头:“没什么。”

拉我起来,指尖轻拂过我的秀眉,他浅声问我:“听丫鬟说你刚刚出府了,买什么了?”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轻易掀起了我心底的惊涛骇浪,避开他灼灼目光,我生涩地挤出一丝笑,有些急不择言!“呃……就,嗯……去买了上次你带我吃的那个豆包,可好吃了,呵呵。”

手指缠弄着腰间的丝巾,我笑容僵硬地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我这番胡言乱语说得有些好些,极不协调地抽了抽嘴角,江临渊若有所思地拧了下眉:“真的……很好吃吗?”

紧抿着唇,我木木地点了点头。

一勾唇角,他伸手扶住我的腰,微倾身子,上前一步,红润的嘴唇凑近我,他幽幽吐出几个字:“为夫尝尝。”

说着,一手禁锢着我的双手,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吻粗野而又不失轻柔,带着一种攻城略池的霸道,一点一点吞噬着我脑海仅存的理智。

温热的唇瓣在我的唇上啃咬厮磨,趁着我意乱情迷张嘴想喘息之际,他柔软的舌头瞬势钻了进去……

“唔……”

所有呼吸顷刻被掠夺,身子一软,我情不自禁往他身上靠,倏尔松开抓我的手,他一拂长袖,身后的窗户应声而闭。

转手拦腰抱起我,他侧身将我放到床榻上,不待我有丝毫挣扎的机会,他倾身欺压而上……

什么是天雷勾动地火,什么是星火燎原,这一刻,全明了了。

待到一屋春色散去,我靠在他肩头微微喘着粗气,眸光扫向他,他正望着我柔柔的笑。

修长的指尖滑过我的鼻翼,他揽我入怀,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娘子以后想吃什么东西,叫下人去买便是了。”

伸手抱住他的腰,我闭上眼睛,低低回了句:“嗯,好。”

“晚儿累了,快睡儿。”扯过被子替我盖上,他紧拥着我,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或许刚刚确实是累了,窝在他怀里,我很快便睡了过去。

恍惚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厮杀声,伴随着阵阵凄厉的哀鸣,我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光,熊熊大火肆虐横行,顷刻便将一栋吊脚小楼给吞噬干净。

透过层层火海,我仿佛看到有人影在里面乱窜,凄厉的叫喊声回**在天际,不绝于耳。

本能地爬起来,我想冲进去救人,可一个伟岸的身影却拦在了我身前,抬起头,我看到了那张恒古不变的冷脸。

楚……楚彧!

心猛地一阵颤栗,他怎么会在这里。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他森冷的眸眼中闪着瘆人的光:“为何不动手?”

“什么?”我不明白。

但见他眉目一凛,下一刻,我就看到他的脸变成了楚枫的模样,长剑划破苍穹,他一指后方,厉声高喝:“杀了他!”

顺着他的视线,我一眼便看到被他抵在剑下的江临渊,他浑身是血,满目疮痍地看着我,整个人恍若荒野里孤身而立的稻草,只待风一吹,便会倒下。

闪着寒光的剑一点点刺破他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从脖颈处流出来,顷刻染红了我的双目。

剑刺破他脖颈的那一刻,好像连我的心也一起刺破了,疼痛排山倒海席卷上来,我睁着腥红的眼睛叫喊出声:“夫君……”

“晚儿!”

一声急切的呼喊声将我从梦魇中拉了回来。

猛地睁开眼,我流了一身虚汗,看到眼前活生生的江临渊,我没忍住扑倒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是梦,还好是梦。

可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得我到现在心口还一阵刺疼。

“别怕,晚儿,”江临渊紧紧抱着我,不停地安慰,“夫君一直在。”

感受到他身体真挚的温度,我才彻底将现实与梦境分割开,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我愣愣盯着他,想同他诉说梦魇的恐怖,可一想到梦境中的楚彧跟楚枫,话语就如鲠在喉。

垂眸凝视着我,他弯了弯唇角:“是不是梦见夫君出事了?”

我抽了抽鼻子,头埋在他胸前,未置可否。

笑了笑,他抬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眸光柔情似水:“傻瓜,梦而已,你看为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只怕,梦会是未来的预兆。

但我不敢告诉他楚枫也在北黎的事实,我怕他也会忍不住向楚枫出手,这两个人,谁受伤都是我所不愿的。

好一会儿,我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眸对上他潋滟的凤眸,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兴许是昨夜没睡好,以致梦魇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日有所思,才致日有所梦。

拿了衣服替我披上,他揉揉我耳边的发丝:“无妨,待会儿我让人煮一碗安心养神汤给娘子喝。”

我点头应了一声,但心里还是隐隐不安,紧拽着衣角,手心已然渗出丝丝冷汗。

说完,江临渊就起身出去了,看着他纤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有事一阵失神。

楚枫在北黎一定不会待太久,我若是能想办法让江临渊近几日不出府,或许能让他与楚枫避开锋芒。

可要如何才能让他安然待在府中不出去呢?

望向窗外的白雪皑皑,我心里有了一计。

临近黄昏时分,用完晚膳,江临渊因有要事处理兀自去了书房,我便带上小花去了王府后花园散心。

走到红梅园的时候,望着树下堆积如山的白雪,我压低声音对她道:“小花,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