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什么吗?我也同样在心底问着自己。
大抵是,每次我遇到危险都是他出手救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永远是他陪在我身边;无论我如何冷淡对他,他总是笑意浅浅,仿佛什么都刺激不到他。
在黑暗里沉溺久了,突然遇到一抹暖人的阳光,怎能不让人沉醉。
而江临渊,就是那抹光。
他不似楚彧那般冷漠,刺手,让人望而生畏。
“将晚!”下颚骨忽然传来一阵碎骨般的疼,楚彧一声冷喝,将我拉回神来。
“你还在想他!”楚彧手上用着力,瞳孔里的阴郁之气更似要将我吞噬。
“没有,”我矢口否认,面上更是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嘴角,他森冷一笑,“那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是想饿死自己随他而去是麽?”
别开眼,我避开他杀气腾腾的目光,抿着嘴没有回应。
如若能真饿死,倒也好,反正是我欠江临渊的,就当还他一条命。
但我的心思,轻易就被楚彧看穿了,沉寂的脸凑到我身前,他漠然开口:“你忘了你十岁那年跪在我身前求我的样子了麽?我早就说过,你的命是我捡来的,要死也得我同意!”
是了,我如今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哪怕是苟延残喘,也得活着。
“起来,吃饭!”松开手,楚彧一拂长袖,手不自然地别到身后。
我不曾看见,他宽大的袖袍里,指尖在不停地颤抖。
目光紧盯着地面,我心里微波四起,楚彧好像变了,变得比以前更蛮横霸道了。
跟他比硬气,我终究是没有资格。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我起身走到门口,端起仆人刚送来的饭菜,木然地往嘴里送了下去。
见我服了软,楚彧也没再为难我,搁下手中的匕首,他黑着脸看我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才道:“穿好衣服,随我出去。”
说完,他缓步走到门口等我,寒风瑟瑟,他纤长的身影伫立在门边,墨色长袍随风而动。duo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多年前刚入府时,我说我害怕一个人,他便时常这般伫立在门口无声地陪伴着我。
那时的他就像遗落凡间的谪仙,即使冷漠,却也让我觉得温暖;可后来我才发现,他对我,不过只有利用。
我对他,不过是一枚用之可弃的棋子罢了。
大抵也是对他心灰意冷,我才会觉得江临渊的纯真与柔情格外珍贵,因为楚彧……永远没有那一面。
随意找了件衣服披上,我随他出了门,途中碰到史墨与楚枫,史墨依旧细声地安慰我:“小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不要忘了,除了那些毫不相关的人,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
看着他温润的眉眼,我心中一动,莫名有些感伤。
他说的对,纵然发生如此多的事,但他永远是安慰我的那个;楚枫虽满脸不屑,但我也知道,他只是鄙视我,鄙视我痴迷与儿女情长罢了。
因为在他看来,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沉溺于那些的。
没有过多闲话,楚彧淡淡道了一句:“将晚同我进宫一趟。”
而后便带着我出了门。
大抵是在家里闷得太久了,突然出门,坐在马车上感受着人声鼎沸的街道,我觉得格外嘈杂。
楚彧跟从前也很不一样,从前他一坐上马车就习惯闭目养神,可今天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我身上,眸光深深,似想透过我看穿些什么。
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他也毫不收敛,等到我眸眼转向他时,他却倏尔转开,而后冷声道:“茶。”
原是要喝茶。
拿起矮几上的茶壶,我倒下一盏茶,双手递到他面前,他随手接过,闭眸喝了下去。
一口闷,仿佛喝的不是茶,是水。
将茶盏递与我,我又倒了一盏,他照常接过,冰凉的手指覆到我的手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若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不动声色地移开,可此刻,他却又开始审视我,眸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心陡然一颤,我沉着眼抽出手,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日头很好,只是依旧阴冷阴冷的,大抵是冬天要到来的前奏。
车位的温度倏尔冰凉,感受到楚彧充满寒意的目光,我眉眼轻颤,却未回头。
许久,他沉声开口:“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以后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做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你想不想整天待在相府,想出来,我会带着你。”
美其名曰地不束缚我,实则是换种方式将我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