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修仪也不用太过于伤心了,这侍女也是应得的,最后为了主子而死也不算埋没了。”燕皇后安慰道:“不过一个违反宫规的侍女罢了,没有被牵连已是万幸了,以后必定也是会有更听话贴心的。”

刘修仪一副憔悴的模样,看着很是精神不振,只勉强笑道:“不过是有些惋惜而已,那侍女在我还在深闺时便一直侍候在身侧,谁知道竟是一朝糊涂……做了那样的事。”

“刘……”

刘婕妤正想说什么,又看到燕皇后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立即熄了下去,最后只冷哼了几声。

“不过这次也算是刘婕妤有功,虽是误打误撞,却直接捉到了那侍女,也免得了萧太后和燕皇后花功夫挨个搜殿了,趁早发现,还省得那侍女犯下大错,到那时恐怕是更不好交代了。”

郑修容突然说道:“刘婕妤这也算是冥冥之中帮了刘修仪一把呢,也不愧是同从刘家出来的姐妹,竟是那般凑巧。”

此话一出,刘修仪与刘婕妤的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

刘修仪刚刚的笑意已经完全不见了,几乎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我也确实该好好感谢一番刘婕妤。”

“郑修容言重了,我做的也不过是些份内事罢了,刘修仪就不必再感谢了,就算刘修仪早我几年便入了宫,不过这贴身的侍女竟给外面的情郎写诗……”

随着刘婕妤的话,刘修仪的脸上一阵扭曲,紧紧握着拳头,像是下一秒便恨不得将刘婕妤生吞活剥了一般。

坐在一旁的萧妃看看刘修仪又看看刘婕妤,最后只端起茶盏,又轻轻茶盖拿起,借着茶碗挡住嘴边有些莫名的笑。

“行了,昨日回宫的时候可是晚了些,本宫也很是劳累了,各位便也早些时候回去休息吧。”

刘婕妤话还没说完,便被燕皇后突然打断了。

“本宫还有几句话想同刘修仪说,刘修仪便晚些时候再走吧。”

………………

等立政殿的嫔妃只剩下刘修仪与燕皇后二人时,燕皇后只喝着手中的热茶,并没有说话,刘修仪一时也拿不准燕皇后到底要做些什么,只坐立不安地坐在原处。

“刘修仪,本宫昨日见到了刘夫人。”燕皇后将茶盏放下,突然说道。

“……”

刘修仪的脸僵了一僵,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刘夫人找燕皇后可是何事?”

“刘夫人和本宫讲刘修仪的阿弟最近身体可是康健了不少。”

刘修仪扯扯嘴角,脸色更加苍白了,“阿弟身体好转,我在宫里也是更能放心些。”

“刘夫人说很高兴你在宫里还能没有忘记刘家的恩情,嘱托你平日里再多担待些,多帮衬些刘婕妤。”

燕皇后看了身旁的千笪一眼,千笪便走到刘修仪的面前,将手中的锦盒打开了。

锦盒里躺着一个玉镯,成色通透,看着品质极高。

“这是刘夫人赏你的,刘修仪可要收下?”

刘修仪的拳头松开后又立即握紧了,看着那躺在锦盒中的玉镯,呼吸急促,“……那便多谢刘夫人的一番心意了。”

“不过刘夫人说这次虽然刘修仪有功,可在宫里待的时间长了,连规矩也是忘了不少。”

“啪!”

燕皇后的话音刚落,千笪便立即动了手,手中丝毫没有收着力气,直接便朝着刘修仪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虽是有功,但对主子不敬、忤逆主子,也是该罚的,这样才算是功过相抵不是?”

刘修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跪了下去,默默流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刘夫人教训的是……在宫中奴定会好好帮佐刘婕妤,这种事情……定是没有下次了。”

燕皇后身边的一个脸生的侍女朝着燕皇后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了立政殿。

“刘修仪快起来吧,本宫也是万不得已,不过也是转达刘夫人的话罢了,刘修仪是个聪明乖顺的,本宫也不想让千笪对刘修仪动手。”

燕皇后走了下来,亲手将刘修仪扶了起来,用帕子将刘修仪脸上的眼泪细心擦去后,颇有些心疼地说道:“这力气用的可不小,脸都打红了。”

“千笪,将本宫的玉颜膏拿来。”

燕皇后拉住刘修仪又说:“你是比刘婕妤大些,有时候就适当忍让着些,若真是忍不住动了手,自己当时爽快了,若是被刘夫人和刘太傅知道了,还不一定以后要怎么折腾你。”

“这次还是轻些的,若刘婕妤出了什么事情,你到时也定是不好过。”燕皇后接过少笪递来的玉颜膏,又放到了刘修仪的手中,“这玉颜膏用起来清爽凉快,又格外加了不少的好东西,可是本宫特地拖太医院的太医格外调制的,这用鸡蛋滚过后便攃上一点。”

刘修仪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着,露出了一个分外凄惨的笑容,“多谢燕皇后了,我又哪儿能和刘婕妤置气,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呢?”

“本宫知道你心里委屈,不过见着刘婕妤的时候可别哭丧着脸,若是被萧妃那群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挤兑你们二人,到时心里面窝着火不说,万一被她们找着了机会的话……到时候在经过今天这一遭事情还算好的。”

刘修仪只感觉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我知道的,我与刘婕妤的联系也不是那说拆就能拆得开的,定是不能让萧妃她们瞧出什么来,反倒麻烦了燕皇后。”

“刘修仪能这般懂事本宫也是欣慰的很,你昨晚怕也是没睡好,还是快先回去休息吧。”

“那便告退了。”

………………

走出立政殿后刘修仪看了一眼身边跟着自己的侍女,手中不断掐紧。

“主子?”

那侍女看见刘婕妤的眼神后一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有些胆怯地问道:“主子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做吗?”

“无事。”

刘修仪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温柔。

气氛看似一派和睦,刘修仪的手心处却不断向下滴着点点的血滴,直直落在脚下的青色石砖上。

若是这刘婕妤彻底了无声息地死去,那宠爱纵容刘婕妤的刘夫人又会如何做呢?

就算是自己会有一段时日并不好过,那刘修仪也不想再忍让刘婕妤分毫了,已经忍让了多年自己在宫里的时间又有几年可以忍让的?这次自己的贴身侍女为了给刘婕妤替罪而死,那下次说不定为了刘婕妤而死的人就是自己了,恐怕自己要是再不断向后退却就真的要退到悬崖边上了。

何况如果刘婕妤真的死了,那刘夫人又敢拿自己怎么样呢?到时这宫里也就只有自己一人了,如果刘夫人真的做得太过分,自己大不了直接和刘家翻脸,自己就算是要死到时刘家也别想着好过。

闹得难看了,刘家短时间里还敢往后宫里送女儿吗?就算是新来的刘家女恐怕还要花了几年才能在做成像自己这般的九嫔。

更别说现在还有个占尽了荣宠的谢修媛,就算是新来的刘家女儿进宫来恐怕还一点水花都翻不起来,又能帮得了刘家做什么?!

看谢修媛这次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在失宠了,这次的恩宠还能有多长时间也说不准。

……但是刘家能等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刘婕妤现在是留不得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刘家也气血大伤,被自己这个一直瞧不起的庶生女反将一军,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刘夫人表情到时会多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