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开口解释,她原本因为刚醒来带来的那些柔软气质,这会儿彻底被愤怒所取代。

许光远仔仔细细的观察一番,还是有些不相信,“既然你岐王殿下没有关系,为何,为何……”

“为何什么?”苏若烟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她没有再漫不经心,反而是一脸正色的看着许光远,她倒是要看看,许光远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为何这般,衣冠不整。”许光远眼睛不住的乱瞥,还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苏若烟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束发,穿的也是寝衣,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因为颜柳方才过来的时候,我刚刚醒来。”苏若烟面无表情道。

她以为颜柳很快就会离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睡不着觉,直到天明才堪堪阖眼,她并未觉得自己睡了多久。

就听到了外间的动静。

本想着等颜柳离去,自己用过膳,在睡一会儿,也就懒得换衣服。

许光远:“……”

感情是这么一回事?

许光远有些尴尬的笑起来,在房子里乱走,走到书桌边上,看见了一枚印章,同颜柳一样,他也被上面的字吸引。

是个烟字。

他记得,苏家小姐的名讳,似乎是烟。

“越洹。”许光远仿佛抓到了他什么把柄一般,拿着那枚印章走过来,满脸的调侃,“我倒是不知,原来你这般喜欢苏家小姐?”

许光远脸上的调侃意味太过明显,就连颜柳都忍不住的看向她,私心里也想八卦一番。

苏若烟看着那枚印章,听到许光远说喜欢两个字,有些恍惚。

越洹,喜欢她?

怎么可能?

她想起越洹对着印章的解释,有些不大自然,“不过是闲来无事,练手罢了。”

许光远和颜柳两人意味不明的笑起,俨然是不信的。

苏若烟也懒得解释,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她一向贯彻若无意外绝不多话的理念。

许光远游历归来,颜柳也没有什么事情。

苏若烟就做主留他二人在府中用饭,她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却也知道待客之道,若是把越洹远道而来的朋友赶走。

连一顿便饭都未曾留他们用。

只怕这事儿被越洹知道以后,又要生气。

苏若烟可不大想面对越洹的怒火。

她让丫鬟带二人先去了大堂,招呼丫鬟替自己梳洗,束发。打开衣柜选起衣服来。

越洹的衣服并不少,只是颜色大多都接近,并不好区分,更多时候她穿的都是朝服。

倒是很少有这么闲暇选择的余地。

苏若烟选到最后,选了一件烟青色的长衫,平心而论,她还是有些兴奋的,因为她自己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做人太过失败。

从小到大围在身边的,不是如李彤那般横竖都看她不顺眼的,就是那些因为爹爹名声而曲意逢迎讨好她的。

如越洹这般有真心朋友的,还真是没有。

国公夫人知晓苏若烟留了友人用饭,还特意让厨房做好了送来她的院子,免得他们几个在长辈面前拘谨。

还送来了一壶梨花白。

越洹平日不喝酒,可苏若烟却是喜欢喝酒的。

这算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国公夫人发现之后也没阻止,只是贴心的送来。

“你怎么忽然回来?不是说还要去游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去西南走走?”颜柳率先敞开话题。

一边说着话,还一边观察着苏若烟。

她低垂着眼,似有些漫不经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壶酒上面,颜柳就瞧着她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浅尝截止。

漂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一颦一笑,真实动人,看起来着实吸引人。

颜柳盯着她看得出神。

总觉得这般神情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连苏若烟给他倒了酒都未曾发现。

直到手中的就被被斟满,才回过神来,“多谢。”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许光远不满的开口。

颜柳收回视线,怕被二人发现自己的一样,徒惹尴尬,收敛了心神,看向许光远,“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许光远:“……”

总觉得,这一次归来,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许光远看了看越洹又看了看颜柳。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有了秘密。

“不过就是一些游历时候遇到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说我了,说说你们。”许光远盯着“越洹”仿佛对他非常的感兴趣。

方才书桌上的那枚印章,着实让他好奇,越洹篆刻的技艺高超,曾经他央越洹替他刻一枚章,他都懒得搭理,如今居然还编出这么粗劣的借口,说什么练手?

这是骗谁呢?

“说什么?”颜柳笑着接话,他觉得自己迫切需要找人说说话,在这么安静下去,只怕自己会疯了。

“恒之,你和苏家小姐是怎么一回事?我才出门几个月,你们的关系就这么突飞猛进了?”许光远是真的好奇。他明明记得,离开京城的前夕,越洹对这桩赐婚的态度还是不怎么好的。

“什么怎么回事?这是陛下赐婚,总要尝试着相处的。”苏若烟的神色有些淡,看不出喜怒来。

甚至于,越洹的长相非常对她的胃口,至少不会发生相看两厌这种事。

许光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提起苏若烟,就不得不提一件事,他想起这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傻笑,笑的苏若烟和颜柳都有些莫名其妙。

心里还在奇怪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和苏家小姐定亲,你记不记得那年春日宴,她在宴会上说了什么?”许光远朝着颜柳挤眉弄眼。

只可惜颜柳的心思不在这上头,许光远搔首弄姿了半晌都没人回应。

只能期待的看着正主。

苏若烟有些莫名的摇了摇头,时间久远,她怎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时候我们都要走了,苏小姐同几个人谈论起你,她夸你,色如春花。”许光远只要一想到这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永远都记得越洹那时候的脸色,黑的堪比锅底。

颜柳也在笑,一向寡淡的眼睛里染上浅浅笑意。

随着许光远的话语,他的思绪也回到了那年的春日宴,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颜柳陪着越洹和许光远参加春日宴。

将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一个清脆又绵软的声音,“越少卿,自然是极其好看的……若要形容,色如春花也不为过。”

颜柳当时笑得不行,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要看一看说话之人的冲动。

就看见一个姑娘坐在席间,长得明艳漂亮,她端着一壶酒,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眼里满是满足的笑意。

颜柳想到这里神色有些僵,下意识的看向“越洹”。

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