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的神情有些尴尬,她从不知,有朝一日还要被正主儿当面询问昔日被赐婚是什么感受。
昔日被赐婚,苏若烟满心担心自己把越洹气的一命呜呼,可之后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儿,他们俩互换身体,越洹的情况倒是好上许多。
可他说是因为自己身体好的缘故……
饶是如此,他也时常被自己气的脸色发白,苏若烟其实是有些慌的,她似乎不太懂人情世故,许多闻名京城的才子佳人,都不大喜欢同她来往……
甚至觉得,她可以同越洹定亲,是沾了她宰相爹爹的福气。
苏若烟不会说谎,如今被越洹一问,少不得有些慌乱,“好好的……为什么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越洹声音有些轻,他原本只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可这会儿瞧见苏若烟的模样,少不得有些诧异。
“你心虚什么?”
“没…没…”苏若烟结结巴巴,“谁,谁心虚?”
她紧张的连手里的汗巾都无意识的捏紧,这若不是心虚,只怕没有人是心虚的。
“真的?”
“真的!”苏若烟飞快的开口,越洹却不屑的冷笑连连。
“回答我的问题。”
苏若烟见蒙混不过关,眼睛无意识的乱瞥,最终垂下眼眸,“也没想什么,就是,我怕我们俩相处的不会融洽……”
并且还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越洹给气死。
“怕守寡,对吗?”越洹语气森冷。
苏若烟打了一个寒噤,大惊失色,他这是怎么知道的?
“这…这个…”苏若烟颇为尴尬,盲婚哑嫁的着实多了去了,他们俩这般,其实算是运气非常不错的。
越洹也没多在意,毕竟自己当初的想法,并不比苏若烟磊落多少,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什么人都无所谓,无论是苏若烟还是王若烟,都好。
只要不烦着自己,不吵着自己。
他会给妻子应有的体面,会给她应有的尊敬。
可之后的事情并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他不知何时被苏若烟吸引,一切的一切,早已脱离掌控,却并不讨厌。
只是,他的这份情绪,并未曾成功的感染苏若烟,她甚至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
她偶尔会害怕自己,对他体贴且有些讨好。
不知情的也许会误会,可越洹清楚,苏若烟只不过是对他身子不好这件事深信不疑,怕自己做些什么,把他给气死,这才会对自己体贴入微。
她看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半分杂念。
男女授受不亲?在苏若烟的严重,大概都是不存在的。
她单纯善良。
这般美好而纯粹的品质,也是吸引越洹的主要原因,只是……她太过单纯善良。
让越洹都有些恼。
“李彤的婚期已经定下,西南山高路远,她不日就会出嫁。”越洹适时的转移话题,免得自己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三品尚书嫡女匆忙婚嫁,无论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总能惹得人想入非非,诸多猜忌。
这其中自然也有苏百里的手笔,而这一切,苏若烟无需知晓。
“也好。”苏若烟对李彤没有多大感觉,事实上,她对很多人,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无论是对她抱有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有些事情,过去就会过去。
只要不是真正意义上伤害过她的,她都不大会计较。
李彤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厌恶不已,“我这辈子,都不想在见到她。”
越洹笑了笑,安抚道,“若无意外,这辈子你都不会在和李彤有任何的交集。”
这话题就此揭过,苏若烟平复心情,牢牢记住自己的职责,把公文递过去,“你还有这些没有批呢。”
越洹:“……”
“你不知我今日,身体不适吗?”
他打定主意今日不想处理公务,以期苏若烟可以感同身受,只是却料错一件事,“不过是小日子罢了,越洹,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越洹:“……”
“其实也不是特别疼呢,你再忍忍就好。”
越洹:“……”
这个人……是哪里来的恶魔吗?
越洹盯着苏若烟,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口,他想质问苏若烟:你不知道有多疼吗?
想想觉得没有任何意义,苏若烟自然知道是有多疼的,“呵。”
苏若烟有些莫名,“近日京兆府又呈上来许多奇奇怪怪的案子,许多公文我都已经看过,这些都是我处理不了的,我才拿过来给你的。”
越洹冷冷的盯着她,苏若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站起来咳嗽一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越洹无奈,只能拿起朱笔,从软榻上下来,开始批示这些公文,苏若烟极其自然的在一旁替他研磨。
这砚台并不是书房里的那一方,却也是很不错的砚台,当年只有几方的产量。
放在这里倒也是合适,就在这时,苏若烟看见桌上有许多的刻刀,还有一些印章,好奇的拿起来看,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的名字。
烟,若烟,玄兔。
好几个。
甚至还有好几种写法,一排的印章。
苏若烟看的有些莫名,“怎么有这么多印章?”
越洹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听见她的疑问,掀了掀眼皮,“我刻的。”
“你,刻我的名字做什么?”苏若烟着实觉得奇怪,还刻这么多,她看见石料和刻刀,又想起颜柳给她的那些。
了然的点点头,“你是在练习吗?”
越洹手一顿,差点毁了一本公文,他连忙把朱笔移开,生怕自己在听到什么,会忍不住捏断手里的笔。
“什么?”
“你想要学习篆刻?所以,用我的名字练习吗?”苏若烟觉得自己悟到了,她笑眯眯的看着越洹非常大度,“你现在占据我的身体,想要怜惜自然也不能篆刻你自己的名字,用我的名字练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呵。”越洹冷笑一声,对于苏若烟的自说自话,已经不愿再开口,冷声嘲讽,“你倒是,大度得很。”
“这是自然,你我都是姐妹。”
都是来过小日子的呢。
越洹一个冷眼扫过去,“姐什么?”
“兄,兄弟也成。”苏若烟非常理智的改口,她并不是不知变通的人。
“闭嘴。”越洹捏断手中的朱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抱憾终身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