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的生病,和亲眼所见苏若烟身上的红疹子,那是两种感觉,赵林凡在越洹要接近她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侍女,一溜烟的跑远,连一点儿停留也没有,直接跑回齐王府。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只要一冷静下来,就能想起越洹白皙脸颊上的点点红痕,赵林凡只觉得自己身上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来人啊,备水,本郡主要沐浴。”赵林凡觉得脖子上开始泛痒,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脸上有些红痕。
不仅仅是脸和脖子,就是手臂,都有了一些感觉,她按奈不住用手抓了抓,却是越抓越痒。
赵林凡控制不住自己,却因为越洹那一手太过震撼,让她硬生生抓住自己的手,不敢乱抓手什么。可脸上的痒意却越来越明显,她实在是按奈不住,什么都顾不上,只想伸出手,挠个痛快。
可越挠就越痒,越痒就越想挠,怎么都控制不住。
“狗奴才,送个水怎么那么慢?”赵林凡忍不住开口骂骂咧咧,侍女飞快跑进来解释,说是水还在烧,还需要等一等。
赵林凡一听这话,直接就炸了,“等?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让本郡主等?王府是没银子还是缺这点柴?都不知道常年备着热水吗?”
赵林凡早上刚刚把一个侍女打的快断了气,这会儿谁都不愿意触霉头,听见她的话,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林凡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踹了一脚,“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去厨房看看,水烧好了没有?”
侍女迫不及待的滚出去。
跟郡主待在同一屋檐下,那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若非今日轮到她当值,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出现的。
赵林凡身边没有贴身侍女,按着情况来看,世家贵女的身边总有一两个心腹丫鬟,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府上的家生子,或是品行端正的,从小养在身边,同姑娘们一起长大。
主仆情谊也是和一般侍女不同。
可赵林凡身边却没有。
无他,她身边的侍女,都是活不长久的,在齐地的时候,好几个都被她活活打死。倒是有一个同她处的时间最长,赵林凡对她也颇为信任。
只是那人因为手脚不干净,被齐王亲自处决。
那丫鬟死去的时候,赵林凡哭的颇为伤心,却因为年级还小,没多久就把这事放下了……
她也不需要什么贴身丫鬟。
都是些命贱的玩意儿。
赵林凡压根不在乎。
等了半个时辰,赵林凡总算如愿以偿的沐浴,她在净室里头洗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皮肤都泡皱,才肯从净室出来。
侍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头发,赵林凡一言不发,侍女大着胆子往铜镜里一瞧,只见赵林凡阴沉着一张脸,阴郁可怖,侍女的手一抖,差点扯掉她的一根头发。
她吓个半死,可赵林凡却好似无所察觉。
侍女松了一口气,非常煎熬的替赵林凡擦干头发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赵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自己抓出来的血痕,她咬了咬牙,一把推开给自己梳妆的侍女,“你没瞧见本郡主脖子上的伤吗?还不快去请大夫!”
侍女忙不迭的去请大夫,在此期间赵林凡跟疯了似的把梳妆台上胭脂连同妆奁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越洹那可怖的模样,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趴在梳妆台上哭泣。
大夫是侍女在京城最著名的医馆找的,京城没有秘密,关于齐王和寿安郡主的事情,已然闹得人尽皆知。
大夫原本并不想出诊,不大愿意同王府的人打交道,可医者父母心,他也不能见死不救,于医德有亏。
心惊胆战的跟着侍女来到王府,踏着满地的狼藉走近,如临大敌般的替赵林凡诊治,待看清楚状况,总算松了一口气。
“郡主请放心,您这个是自己抓的,并没有其他的症状。”
“当真?”赵林凡听见大夫的声音,这才停止哭泣,“可我为何,会觉得有些痒?”
“这也许是有什么花粉轻微过敏,并不算特别严重,待老夫给您开些药,您按时喝药,这些症状就会有所缓解。”老大夫汗涔涔的,快速写下一张药方,让侍女跟随自己一起去抓药。
赵林凡总算冷静下来,抓了一把金豆子给大夫,她摸着自己的脸,只觉得分外难堪,出门的路上是没有花的,花粉过敏……
赵林凡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苏若烟院子里那些月光花,这件事情,定然和苏若烟脱不了任何干系。
越洹原本只是想让赵林凡知难而退,不过来找她的麻烦,却不曾想自己装病,让赵林凡思虑过重,从而觉着自己有过敏的症状,把自己脸颊和脖子抓破。
赵林凡更是把这一切,都怪罪到越洹的头上。
大夫配了内服和外敷的药,几个侍女推推嚷嚷,最后不得不用抓阄的方式决定谁去煎药,谁去敷药。
无论哪一种,其实都是非常危险的,只不过敷药比煎药危险系数更高一些罢了。
王府的侍女们都心知肚明,在寿安郡主手底下做事,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赵林凡一直都坐在梳妆台前,近乎魔障一般的盯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脸颊和脖子上都有抓痕,她看着那伤痕分外厌恶,把刚梳好的头发一把扯下来,抓着头发盖住自己的脸颊。
房间里非常安静,侍女们宛如木偶一般的站在远处,并不愿靠近,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侍女想要收拾,却被赵林凡骂哭。
主子喜怒无常,她们愈发不敢造次。
她冷冷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苏若烟的恨意更甚一份,她手指轻轻触碰那伤痕,一碰就收回手,“苏若烟……”
“今日的耻辱,他日,我定会让你也尝一尝。”
若是越洹此时此刻在赵林凡的面前,只怕赵林凡会不管不顾的抽一鞭子过去,她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此往后,便是死敌。
再无和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