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请柬被牡丹递到越洹的面前,上面写着苏若烟亲启这几个字,越洹随意瞥了一眼,半点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也没有要接过的意思,他示意牡丹把请柬放阿紫梳妆台上,寿安郡主的宴会?
赵林凡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出风头,还是惹得麻烦不够多?按照她那性子,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梳妆,我要出门一趟。”越洹淡淡吩咐,至于这宴会,他着实没多大兴趣,等办完了自己想办的事儿,在瞅瞅这件事要怎么办。
芍药牡丹瞥见越洹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总算放下心来,开始替他梳妆打扮,越洹心血**的想刻一枚印章,图案自然是那只兔子。
本想买些工具来自己做,可瞧着苏若烟那娇生惯养的模样,只得作罢,若是被刻刀伤了手,保不齐那丫头会哭。
越洹来到自己常去的那家铺子,选了料子,指定师傅去刻。那掌柜一看越洹这一手,就料定是行家。
特意拿出一些好料子让越洹来选,其中一块石料越洹一眼就看上,本想着让苏若烟过来买,后来转念一想,若是在此期间被人买走,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他看着看着,就把料子买下。
瞧着瞧着,又买了一套工具。
等到逛完之后,芍药和牡丹手上都多了许多平日里“苏若烟”根本不会买的东西,两个丫鬟也不敢问。
就在他买完东西想要离开的时候,颜柳从外头走进来。
见到是他还特意过来打招呼,“苏小姐。”
“颜主司。”越洹淡淡打招呼,这个时间颜柳不在大理寺府衙办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苏小姐原来,也是篆刻的爱好者吗?”颜柳瞥见芍药和牡丹手上的东西,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越洹轻轻点头,苏若烟显然是不喜欢的,她连书都不爱看,怎么会喜欢篆刻?
“少卿大人也是篆刻的爱好者,苏小姐和少卿大人,可真是有缘分。”颜柳笑眯眯开口。
越洹见惯他这副模样,也没多少在意,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分道扬镳,颜柳自己也选了一些料子。
却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又折了回来,另买了一套工具和料子。
拎着这些东西,往大理寺府衙去。
苏若烟正在可怜兮兮的看着夏律,按照律法去处理这些公文,可公文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人的罪,远没有律法上那么重,她就只能删删减减酌情处理。
看到最后已经两眼发晕,想要哭泣。
每日过来大理寺府衙,对苏若烟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她看着窗外枝头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鸟雀,总觉得它们这声音,是在嘲讽自己。
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若是以前苏若烟还觉得它们叫的挺好听,可这会儿只觉得吵闹。
“四喜,泡茶。”苏若烟原本是不爱喝茶的,可来到大理寺府衙之后,就渐渐爱上品茶这件事儿。
喝茶,可以让她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喘一口气,歇一歇,想些旁的事儿。
她靠在椅子上头疼,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四喜。而是笑的一脸温和的颜柳,“少卿大人。”
苏若烟立马从椅子上坐好,坐的端端正正的。
“颜主司,你怎么忽然过来?”
“今日去集市,看到了一块极好的料子,想着少卿大人会喜欢。”颜柳递上去一块石料,和一把刻刀。
苏若烟愣愣的看着这两样东西,完全不知道颜柳想做什么。
极好的料子?就这种坑坑洼洼的,这是……
篆刻?
难道,越洹还喜欢篆刻?还有……颜柳为何要买篆刻的料子给越洹?
莫非是,贿赂上峰?
“颜主司这是何意?”苏若烟不动声色开口,颜柳这一举动,让她不得不在意,她来大理寺府衙这么多日子,颜柳都是尽职尽责的干活,吩咐给他做的事情,都能极其漂亮的完成。
她也询问过越洹,颜柳的风评极好。
万万做不出这种贿赂上峰的事情。
颜柳微微一愣,心中那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他低着头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唇边挂上一个在温柔不过的笑容,“前些日子您不是说,想去聚宝斋逛逛,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今日下官路过聚宝斋,想起您先前说的,这才替您带了这块料子来。”
苏若烟听闻颜柳说的那些话,心中飞快开始盘算,若这真的是越洹喜欢的,这是收,还是不收?
替他带的料子……
行吧,苏若烟明白,她开始认命,“多少银子。”
颜柳微笑的说出一个数字,苏若烟从袖子里掏出钱包,给了银子,拿着那块料子和刻刀开始头疼,她哪里会篆刻?
会篆刻的不是越洹吗?
颜柳走出书房,看着手心里的那一粒银子,心中的疑惑愈发明显,他很早就觉得越洹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
他俩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是好友,对越洹说不上有十分了解,好歹也有七八分。
越洹喜爱篆刻,那把篆刻刀,明明是初学者,若是越洹,他不会接过。
更早一些的时候,那次审问李三,越洹的反应太大。
颜柳永远都记着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从大理寺监牢出来,呕吐不止,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可怜。
她坐在青石板的台阶上,那股子孤寂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悯,这个词,怎么会在越洹身上出现?
颜柳想不明白,在越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他变得愈发怪异,他暂时不清楚发生何事,只能继续观察着。
苏若烟完全不知道颜柳已经怀疑上她,她看着那块石头和刻刀,想了想把它扔到一边,想着回府的时候带回去给越洹,至于这些公文,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苏若烟想了一个极好的办法,把宣纸裁成小纸片,在纸上写下批示,夹在公文里,待到晚间给越洹瞧一瞧,若是确认无误,在誊抄上去,若是有问题,也不至于把公文损坏。
沮丧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她总要学会去解决一些事情……
谁知道她还要当多久的越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