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去,进门的是个娇娇俏俏的少女,穿着一袭红衣,腰上缠着一圈铃铛,手里拎着鞭子。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头疼。

越洹随意的看了一眼,并不曾去理会,继续看向掌柜,“三千五百两,可好?”

“玉石看缘分,这玉簪和玉镯,同苏小姐有缘,三千五百两,成交。”掌柜的笑眯眯开口。

珍宝阁能做那么大,不仅仅是东家有实力,掌柜的同样不容小觑,做生意要讲究诚信和先来后到。

犯不着为了几百两银子开罪苏若烟。

至于后头那少女,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们珍宝阁也是占理的。

“喂,你这个掌柜怎么回事?没听见吗,我出四千两!”那少女一路小跑至二人面前,眉头皱的死紧,显然是不满掌柜的此番举动,她瞪着越洹,面露嫌弃,“你没听见吗?我说,你把镯子褪下来,给我!”

掌柜的依旧端着那弥勒佛似的笑脸,安抚那少女,“这位姑娘,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这镯子和玉簪,是苏小姐先看上的,更何况苏小姐已同意购买。”

越洹懒得搭理这个刁蛮少女,苏若烟一向不擅长这些事情,在一旁不说话。

“购买?她给钱了吗?没有钱货两清,那就不算购买,这镯子本郡主看上了,给我!”刁蛮少女对玉簪和玉镯势在必得。

周围的人听见她的自称都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郡主,怪不得这般嚣张,都敢公然和苏若烟叫板。

越洹听到这话才总算愿意施舍她一个眼神,郡主?

京城中,有这么没脑子的郡主吗?

越洹看见随后跑上来的李艳和李彤,对这个少女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兵部尚书李林最近去巡查军务,途径齐王的封地。

万寿节即将来临,各路诸侯都要进京朝贺,这少女,许是齐王那个刁蛮任性的女儿,寿安郡主。

越洹并不曾搭理,问越洹有没有带银子,芍药和牡丹身上的银钱有限,越洹也不会拿这么大面额的银钱在外头晃悠。

至于苏若烟……

她病刚好就去大理寺办案,有银子的希望挺渺茫的。

“烦请掌柜的跟我去苏府一趟,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大面额的银票。”越洹的声音很是平淡,根本就没有多看寿安郡主一眼。

那少女自出生起,大概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苏若烟几次三番的举动,已经让她火冒三丈,“我再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寿安郡主说话做事之前,都不想想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会给齐王带来什么麻烦吗?”越洹冷不丁的开口,眼眸微微一瞥,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更多的,是不屑。

寿安郡主自然看出越洹对自己的不屑,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人,“大胆,见到本郡主还不下跪,你算个什么东西?”

寿安郡主是从一品的郡主,在场所有人,包括越洹,身份都在她之下,苏若烟本不想惹麻烦,可这寿安郡主,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刁蛮任性。

甚至还罔顾律法。

行礼下跪?

越洹着实不想。可身份地位摆着,也不能不低头,苏若烟同越洹一起,对寿安郡主行了礼。

可这郡主偏偏脑子不好,非要他们下跪。

越洹还在想应对之法,一旁的苏若烟却开了口,“按照律法,跪拜礼用于臣子拜见君王和祭祀先祖,寿安郡主是君王呢,还是我同苏小姐,早已作古的祖先?”

“你!”寿安郡主气的咬牙切齿,“你敢诅咒我?”

苏若烟浅浅一笑,“寿安郡主莫要胡乱攀扯,下官不过是把律法说出来罢了,更何况方才本就是寿安郡主无理,律法明确的规定,买卖双方按约定达成的购买协议,即便是未曾签署购买合同,口头协议也是生效的,苏小姐和掌柜已经达成协议,寿安郡主却想加价买之。这也不是不可,却须得买卖双方同意。可苏小姐显然是不同意,寿安郡主您这就属于强买强卖……”

寿安郡主被这一通买卖双方和签署合同绕的头都晕了。

她在封地,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如今不过是想要个镯子,居然都不行。

“你少拿律法来吓唬我!”

苏若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越洹看的分外有趣,他索性不多言,看苏若烟要做些什么。

“律法是由礼部编撰,最后有陛下亲自定夺的,我说的这些,律法里统统都有记载,难不成寿安郡主是觉得,陛下说的不对?”苏若烟一顶帽子扣下来,寿安郡主就算再蠢,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若是再说下去,就是藐视君上。

“你!你!你!”寿安郡主指着越洹,气急败坏,她盯着越洹和苏若烟,只觉得分外委屈,李彤和李艳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扯着寿安郡主。

“郡主,我们不若看看别的?”

“是呀郡主,珍宝阁的首饰都非常的漂亮呢。”

寿安郡主当然知道这店里有很多漂亮首饰,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在封地的时候,若是她看上的东西,哪有不手到擒来的。

封地齐王就是他们的天,寿安郡主想做什么不能做?

这也就养成了她无法无天的性格,年纪也小,还不懂得隐藏,越洹看着寿安郡主,只觉得齐王此人,想来也不怎么安分,女儿教成这样子,是真的愚蠢,还是不把天子放在眼里?

双方僵持不下,越洹想起今日之行是要订造头面的,可原本的好心情也被破坏。

但是想起苏若烟说的话,他还是有必要同掌柜的提一提,“不知贵店的新娘头面,排到什么时候了?”

掌柜的忙说了一个数字,越洹微微颔首,放下五百两银子,“这是头面的定金,至于花样我还没有选好,烦请掌柜的替我排个号,等贵店什么时候有新的款式,我再来瞧瞧。”

掌柜的了然,虽没这个先例,可白花花的银子在这儿,开个先例又何妨?

“苏小姐放心,小人明白。”

越洹做完这一切,也没去看寿安郡主的脸色,叫上苏若烟一起,离开了珍宝阁。

只留下脸色铁青的寿安郡主,和神色各异的李家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