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洹和苏若烟成婚,原本是苏府和越国公府联姻的大事,苏百里文官之首,越元洲是镇守边关的功勋大将。

傻子都知道这婚礼能办的有多么热闹。

原本以为是政治联姻,却不曾想越洹当真是爱惨了苏若烟,就算知道她时日无多,也许此生再也不会醒过来。

依旧要同她拜天地,以正妻之礼娶进门。

日后若苏若烟去世,越洹还活着,之后进门的,那可都是续弦,只此一条,就算越洹日后位极人臣,估摸着也没什么人愿意嫁。

这些都是后话,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越洹想来也活不了多久,毕竟……一直都病着。

成亲的那一日他们倒是见到了一面,看着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恐不是长寿之相。

并非是朝臣们这么想,就连苍玄帝也是这么想,还特意留下越元洲询问状况。

越元洲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只说如今越洹还在婚假,如今每天都亲力亲为照顾儿媳妇,他们也不太清楚。

此语一出,满朝哗然。

都说越洹是个情种。

若是苏若烟有个三长两短的,只怕他也不想活了。

这一时之间,朝臣们心思各异,想着苏若烟若是死了,越洹恐怕也活不下去,越元洲和苏百里,只怕是要元气大伤。

于是……观望着苏若烟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就变成了,盼望着苏若烟什么时候死的。

苏府并不安全。

想让苏若烟就这么醒不过来的也大有人在,这也是越洹和苏百里要提前婚期的主要原因。

苏府并非是铜墙铁壁,苏百里只是文臣,但是越国公府不一样。

为了苏若烟的安全,越洹也不会冒这个险。

“今日朝堂之上,关心你我二人的人,可是越来越多。”越洹握着苏若烟的手碎碎念,在旁人的眼里,就是他对着一个醒不过来的人说话。

寄托自己的心意。

苏若烟听着只觉得有些无聊。

她躺在**,每天都像是在养着蘑菇,只能深更半夜吃点儿糕点度日。

芍药牡丹和四喜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进来,苏若烟虽然已经和越洹成亲,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感觉。

他们俩虽然每天都躺在同一张**,可越洹从不会对她做什么,就这么躺在她的身边。

差不多到时间就又要开始一日的折腾。

苏若烟都看着累。 偏偏越洹还要一日如一日的演下去,不知是想让谁放松警惕,可苏若烟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人都要被逼疯。

偏偏……

他们觉得这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样子。

苏若烟有些头疼。

越洹倒是每天都窝在屋子里,公务没有少处理,饭也没有多吃,人也没有多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要这么去了。

苏若烟就这么躺着睡,睡着躺,醒来了看床幔,睡着了闭上眼还是床幔。

对自己的如今有着非常充分的认知,“恒之哥哥……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去?”

“等到他们按奈不住。”

“他们,什么时候按奈不住啊?”苏若烟只觉得在他们按奈不住之前,自己先要按奈不住。

她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很想做点事。

偏偏越洹告诉她,如今好好躺着,就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尤其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若烟是最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她也知道如今的情况,就算再无聊,也只能独自一人忍受着。

苏若烟看着床幔的花纹,一直都没有改变,看着日升月落,看着越洹一日一日的熬着,听着外面的流言蜚语。

听到那些诅咒自己的话。

苏若烟想,这世上的人,大约都是这样的吧。

只因为自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

就恨不得她早点死。

越洹的假期很快就过去,又要每日上朝,他总是亲力亲为的照顾苏若烟,四喜和芍药牡丹深知内情。

自然也能照顾好她。

苏若烟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不想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来。

每日都乖乖的躺在**,夜深人静之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平民女学,就像是在挑战士族的权威一般。

她动了士族的尊严。

怨不得有那么多人,恨不得她早点死。

越洹和爹爹遭受的压力,不是不大的。

苏若烟不过是在等,等他们什么时候按奈不住,事实上,他们也快要按奈不住。

公学免费已经推行,为了让更多的寒门学子可以有上学的机会,朝廷这一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只想培养才子。

品学兼优的,不仅免除学费,还有奖励。

把明晃晃的**摆出来,也不怕人不上钩。

此举,总会让更多人的寒门学子,有出头之路,只是女孩,到底是有些艰难的。

苏若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看着女学,一步一步的推进。

看着越洹,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到了寒冬。

屋子里的冰早已经撤了,中秋的时候,苏若烟刚刚出事,那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中秋家宴,所有人都愁云惨雾。

之后,她在一个深夜里醒过来。

爹爹却迅速的让她装病,说她醒来,势必会打破一些平衡。

如今这微妙的平衡,也是爹爹和越洹,一手创造出来的。

苏若烟并不害怕自己装病,却只是担心,平民女学,到底能不能推行成功。

但是这种话,她连提都不能提。

无论 成功与否,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的付出,总是不能抹去的。

并不能因为担心不成功,就不去做。

“夫人,您可是不舒服?”芍药压低着嗓音问道。

苏若烟却只是摇了摇头,这么长久的躺着自然是不舒服的,只是她却觉得自己不会躺多久了。

“无碍,你不用担心我。”苏若烟看了看蜡烛,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虽然不太清楚时间的流逝,可她却开始犯困了。

她日夜颠倒,如今犯困,大概是因为,天又要亮了吧。

“越洹…大人他,没有回来吗?”苏若烟问了一句废话。

他们俩从未分居。

她住的院子,就是越洹的院子,越洹若是回来,自然会来见她的。可越洹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