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雅和苏若烟原本就有所准备,知道这件事情会非常的艰难,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的艰难,莫说是平民。
这些贵女们都开始插手。
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可她们能如何?
除了默默的忍受着,其余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子。
她们也想过不借助这些力量,只是如今势单力薄,她们就算再艰难,也要去做的。
“我知你们都对我有不小的意见,可如今也不是我们大家伙儿吵架的时候,平民女学的用意,若是你们不明白,我也可以说到你们明白为止。”苏若烟并不是什么有文采的人。
这些文章都是方清雅亲自写的,让人誊抄,这会儿分发下去,原本是想能打动这些贵女们,谁曾想这文章还没落到她们手里,就被人扔到地上,团成一团,踩的稀烂。
“方清雅,苏若烟,枉你们两个是世家贵女,如今做的都是什么事?玷污门楣,你们得眼里还有家世门第吗?”贵女们沆瀣一气,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世家贵女最重清白名声。
关于苏若烟的那些流言蜚语,不过也是小打小闹,有那样的父亲在,就算当初没有越洹和苏若烟的婚约,苏若烟的夫家也是不会差的。
可是!
这件事情不一样。
身为世家贵女的苏若烟和方清雅两人,却要为平民举办女学?
这是什么道理?
世家贵女的确都是念过书的,却也只是在家里请夫子过来,上学堂?连她们都没有的待遇,居然要给平民?
这是什么道理?
况且,不过是一些平民,怎么配?
因为这件事,世家贵女们心中都堵着一口气,这还没完,走出门去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脸都被丢尽了。
“捡起来。”苏若烟冷冷道,“就算你不愿看,也没必要这般做,这都是我和方姐姐的心血。”
苏若烟想起她和方清雅是如何挑灯夜读的连夜盖着文章,畅想未来,他们饱含美好心愿的文章,就被这般对待和折辱。
苏若烟如何能够忍受?
“捡起来。”
“哼。”那女子压根就没有打算理会,捡起来?
如何可能?
“苏若烟,你平日里不合群也就罢了,如今还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你简直就把世家贵女们的脸给丢光了。”
这些姑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苏若烟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可苏若烟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是想要为那些可怜的姑娘们,争取一些而已。
争取属于她们的权益。
她们也是人,也有资格读书习字,而不是生来就碌碌无为,从一出生就要被人嫌弃是个姑娘,而后的成长过程中,便是不断的告诉她,你是个赔钱货,若不是你,我们家也不至于断了香火。
十三四岁的年纪,草草的嫁了人。
身子骨还没长开,就要被压上炕,十五六岁的年纪怀了胎,若是运气好,能生下孩子,若是运气不好,一尸两命。
可又有谁会伤心?
草席一裹,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般消失,那男人呢?日子照样的过,也许不久之后,还能找到女人。
可这些姑娘们呢?她们何其无辜?
若是遇上好一些的爹娘,不舍得糟践闺女,倒也罢了。
可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糟践闺女的亲爹娘。
可她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不知道要反抗,不明白可以反抗,只是这么碌碌无为的过一生。
有些可以想明白,有些,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思想的禁锢,是那么的可怕。
苏若烟只要想起这些,就觉得不寒而栗。
“丢脸?我有什么好丢脸的?你们是女人,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就不是吗?活该她们要受到轻贱?活该她们什么都不懂,就要这么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苏若烟气的心口都快要疼了。
偏生这些女人,一个个眼高于顶。
家国大义倒是分的很清楚。
只是轻贱起平民来,当真是无师自通,苏若烟知晓也不能怪罪她们,他们生来就是如此。
可知道和不迁怒,那是两码事。
“捡起来。”苏若烟心里冒着火,她不求所有人都理解她,却不能接受有人糟践她们的心血。
方清雅自然也气的不行,却害怕她们有过激的举动伤害苏若烟。
苏若烟原本是没当一回事,可她实在是低估了女人的战斗力。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原本打算心平气和过来说服这些贵女们的。
结果演变成了集体斗殴。
一个个打的不可开交,早已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可苏若烟却没少挨打,一开始她还本着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
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可以那么凶悍?
怎么打起人来,这般不留手?
苏若烟被打了好几下,这下子她可不愿干了,直接撸起袖子要同她们干架。
把方清雅和芍药牡丹吓了一跳,“若烟妹妹,使不得,使不得啊。”
可方清雅如何拉得住苏若烟?
既然劝不住,那就……索性不用劝。
于是,芍药牡丹和方清雅的两个丫鬟,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姑娘们同一堆贵女大打出手。
打的六亲不认。
把店里的东西砸的一干二净的。
是谁说这些姑娘们娇滴滴的,不好得罪的?
是谁说……
这些姑娘们,手无缚鸡之力的?
这打的……哪里留了情了?
最后酒楼怕闹出人命来,报了官,这下子,那是面子里子都给丢得一干二净。
苏百里还在御书房同苍玄帝议事,柳奕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出面,匆匆赶来的却是越洹。
越洹看着苏若烟全须全尾的站着,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可她的发髻,发簪,全都乱的一塌糊涂。
脸上还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心中有些烦闷,“有没有哪里伤着?”
苏若烟可怜巴巴的看着越洹,干脆利落的开口告状,“她们打我!”
贵女们:“……”
京兆府尹:“……”
这都是什么事儿?
原本还指望着越洹可以公正廉明,只是很快她们就知道了,公正?但凡是牵扯到苏若烟的,越洹都不可能公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