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说的话其实没有多少条理可言,并且思维混乱得很,可是越洹根本就不介意,不仅不介意,还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听着。

听完之后,还好脾气的哄她。

“我从小到大,从未喜欢过什么姑娘,昔日只觉得母亲长得很好看,后来遇见了你,就算当时和你没有任何的交集,我也觉得,烟烟长得甚是貌美。”越洹说起这话的时候,只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留意起苏若烟的,京中的贵女,大大小小的,他只知道名字,却不知道人长的什么模样。

旁人和他提起过,越洹也都当做是没有听见,并不怎么在意。

可是只有苏若烟是一个例外,越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上苏若烟的。

也许是因为那一句色如春花。

也许是因为更早的时候,苏若烟的身份在京城有些特殊,苏相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目着。

所有人都道苏相权倾朝野,却不知苏相只是为国为民,他做事滴水不漏的。苏若烟就是苏相唯一的软肋。

多的是人迫不及待的要利用苏相唯一的女儿攻击他。

越洹当时就觉得苏若烟不容易。

明明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儿,可放在苏若烟的身上,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方设法的找苏若烟的麻烦,借此来打击苏相。

越洹只觉得她可怜,却从未过多的干涉。

能注意到苏若烟,也只是碰巧,他经常会在书肆和茶肆这些地方看到苏若烟,她长得非常漂亮,明艳动人。

有一种说不出的活力和张扬。

她每次听书的时候都非常的有趣,越洹每每见到这么鲜活的小姑娘,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心情好起来。

只是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苏若烟就更不可能知道。

越洹也不清楚为何他们之间会这般的有缘分,总是偶遇,他渐渐的发现,那个姑娘表里如一的有些过分。

她单纯,善良,甚至还有些执拗。

不懂便是不懂,从没有想要掩饰什么,明白就是明白,她活的非常真实。

会因为一件首饰开心不已,也会因为路边的野猫儿难过,还会喂那些小猫吃食。

越洹的心中,有一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看到她并不是什么无趣的事情。

她比一般的贵女要真实很多很多。

后来在春日宴上,他听到苏若烟惊世骇俗的那句话,他知苏若烟的为人,她会这么说,那就是真的那么想的。

她当真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越洹一笑置之,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在京城里,所有人都盯着苏若烟,越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给她带去什么麻烦。

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其实是不在乎的,也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其实是不生气的……

不然只怕会给苏若烟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没有人会寻他的过失,所有人都只当会是苏若烟的错。

他一直都掩饰的很好,其实越洹对苏若烟并非是感情,而是一种欣赏的态度。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命妇。她似乎和这京城格格不入。

可越洹并不讨厌苏若烟。

甚至陛下的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慌失措的,越洹也没有多少波动,许多人只当越洹是宠辱不惊,殊不知他是真的不怎么介怀。

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命妇,至少不是他讨厌的存在。

他甚至都觉得,家里多养着一个漂亮的花瓶,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不知不觉当中,越洹对苏若烟的要求一降再降。

甚至都不要求她学会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其实早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喜欢上那个姑娘,不然也不会经常去那些书肆和茶肆,酒肆也不落下。

他就看着那个一颦一笑皆可入画的少女,微微莞尔。

那些小心思一直都藏的很好,没有人知道。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越洹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烟烟……你知晓,我当初看到那圣旨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越洹忽然问道。

苏若烟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来,眼神迷茫的看着他,“你当时在想什么?”

越洹微微低头,轻声的在她耳边呢喃,“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命妇也没有关系,至少我并不讨厌她……家里若是多一个漂亮的花瓶,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苏若烟愣住了。

她比谁都知道越洹到底有多挑剔。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睚眦必报。

苏若烟并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名声可以打动越洹,“真的?”

越洹含笑点头,“当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苏若烟有些后怕的开口,“我一直都以为你是讨厌我的,我都在和芍药牡丹商量着,要不要投其所好……当时芍药牡丹说你是大理寺少卿……”

“我就在想着……我总不能去当个仵作,同你一道研究尸体吧……”

苏若烟想起当时的自己,就觉得有些傻气。

“现在也不差,你和我一起审案,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明白你的心意,我们是并肩同行的,烟烟,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幸运。”越洹从不吝啬让苏若烟知道自己的喜欢和爱护。

他当真是喜欢她的,很喜欢很喜欢。

“我们都会好好的,等到回去京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越洹甚至都已经想好,聘礼里面需要放什么。

他又需要做什么。

“我还没陪你去嫁衣,我也还没有陪你去选头面……你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我?你若是离开我……我要怎么办?”

越洹一声声的恳求着,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

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若是没有苏若烟,他要去哪里找一个,和他心意相通的,又让他如此欢喜的姑娘?

越洹并不认为,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这样的存在。

至少前二十年,越洹只遇见苏若烟一个。

他不会放手,也是不愿意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