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心里装着许多光怪陆离的事情,总是会有所担心,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身心俱疲,她梦见黄河决堤,梦见百姓流离失所,也梦见越洹被黄河的水流卷走。
她一直追,一直跑,无论怎样都追不上,直到……
她被越洹喊醒。
“若烟,你怎么了?醒醒?做噩梦了吗?”越洹焦急的模样映入苏若烟的眼眶,他的长发还未盘起,未施粉黛,甚至连衣衫都未曾穿好。
天还没有亮,她应该没有睡多久,浑身上下都酸疼不已,苏若烟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我这是?”
“你做噩梦了吗?一直都在说胡话,还在喊我的名字,你做的噩梦和我有关?”越洹敏锐的追问。
苏若烟一把抓起她的手捏了捏,温热的触觉让她有些精神恍惚,人还好好的?
那她梦到的那是什么?
为何会这般真实?
苏若烟挣扎着想起来,越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半靠在床边,贴心的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如何?”
“我没事,也许是最近有些累,所以我没有休息好。”苏若烟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脑子里突突的痛,像是被针扎过一般。这种情况原本就很怪异,她从前也做梦。
只是很多事儿在醒过来之后,都会忘记,可这一次……
“我梦见黄河决堤,百姓们又一次遭遇了灭顶之灾,不仅如此……我还看见你,被黄河的河水卷走,我不管怎么喊,怎么追,你都没有回来,所以我很担心。”苏若烟的声音里还有些后怕。
就好似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让她恍恍惚惚,宛如庄周梦蝶。
越洹倒是没想到,苏若烟会梦到这些,“暴雨已经停下,水位也在渐渐地下降,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没有人告诉过你,梦是相反的吗?”越洹柔声安慰苏若烟。
她喝了一杯水,神色渐渐变得清明起来,看着越洹,似有些担忧和害怕,“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每日都出门,难道没瞧见黄河的水位已经慢慢的下降?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不是吗?”
“可是……”
苏若烟忧心忡忡,想说她梦到的那些事,非常的真实,她非常的担心,可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反而觉得她怪力乱神,觉得她想太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若烟根本睡不着,也没继续在**躺着,反而下了床走到书桌前看着越洹记录好的一些东西,还有一张地图,是黄河的流向图。
什么地方容易决堤,上游和下游是如何的,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苏若烟看着这图,恨不得把自己的梦境一一还原过来,为何就不能记的再清楚一些?
为何就……
只记得大概,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怎么就可以忘记?
苏若烟抽出毛笔,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的,她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努力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原出来,不会画画,就把它描述出来。
越洹在一旁看着,非常贴心的没有打扰她,看着她写写画画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按照苏若烟的描述,当真是有这样的地方,也是比较容易决堤的口子……
“我记不起来了……”苏若烟的笔尖忽然一顿,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她看着越洹,声音有些委屈,“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还有一些,我都记不起来了……”
不仅仅记不起来,有一些还开始忘记,到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有纸上的这些。
写的并不算很详细,但是大部分都能看的明白,尤其越洹和苏若烟相处这么久,对于她的字,还是能认出一些的。
“明日你和李林要去巡视的,就是这个地方,若是你不放心,也可以让当地的百姓早一点撤离,虽说如今暴雨已经停下,可若是你以安全隐患为缘由,让他们撤离,也不是不可以的。”越洹温柔的安慰她,虽说让百姓们撤离这件事有点离谱。
可对于越洹来说,让苏若烟安心比较好,她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况且这些地方本就存在着安全隐患。
若是无事也就罢了,要当真是有事,那可就是大·麻烦。
“真的可以这样吗?”苏若烟的抬起头,眼睛里不知何时有了泪,在听到越洹说话之后,才终于冷静下来。
越洹看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心中担忧不已,“若烟,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需要……”
还没等越洹的话说完,外面就变得喧嚣起来,苏若烟一愣,立马站起身来,越洹也有些莫名其妙。
随意抓了一件罩衫,就跟着苏若烟走出去。
四喜和越鸣一起跑过来,两人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衣衫也是乱糟糟的,显然是睡着了被吵醒的,“二弟,苏小姐,外面发生了骚乱。”
“怎么回事?”
“听说有个地方决堤了,大半夜的,淹了不少地方,好在黄河水位已经下降不少,那个村子没有多少村民……”越鸣的话还没说完,苏若烟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她颤抖着声音问是什么地方,越鸣其实也不太清楚,可四喜已经去找知情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答案。
四喜很快就带着确切消息出现,苏若烟一听地方就想起了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她看着越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越洹当机立断,让四喜去把在场所有的官员召集起来,越鸣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看着苏若烟和越洹这么郑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当即问道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越大哥,等会儿越洹一定会去出去,还请你好好的看着他……”
越洹的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男人,二话不说就冲着苏若烟脸上一拳,打的她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捂着自己的脸,只觉得疼痛不已,她惊讶的瞪大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还想动手,却被越鸣拦住,“你想干什么?”
“你,你,你。”来人显然对“越洹”有很大的不满,这一拳头精准用力,分明就是冲着越洹来的。
可越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