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里面,和郑县完全是两个模样,郑县一片洪涝,哀鸿遍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绝望。
对未来早已经失去了希望。
苏若烟在京城的时候,从未见到过,这么绝望的模样,那些人……
一个个看起来麻木不仁,苏若烟每一次看到,心中就难受一分,她不知这是共情能力,还是自己的同情心太过泛滥,可每一次,苏若烟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
来汴京之前,她就已经有所了解,也许汴京的情况和郑县有些不太一样,却不知这么不一样。
汴京一片的歌舞升平,祥和的很,但是每一个进出汴京的老百姓,却要审查身份。
不能贸贸然的进去,还要缴纳一定的银子。
至于那些难民,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根本就不会从汴京过。
他们其中也有不怕死的,想要过去碰一碰运气,结果还没接近城门,就被守城的官兵打了。
苏若烟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官兵羞辱,辱骂那些百姓,可是周围的那些人,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就好似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
可是……
这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这些官兵,还有没有王法?他们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敢这么做?谁给他们的权利这么做?”顾望舒瞪大眼睛,仿佛要把这一幕刻在心里。
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
越洹站在她的身边,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这个样子是根本进不去汴京的,“让四喜来给你梳洗。”
至于他自己,当然也要穿金戴银才好,唯有那样,才能让他们成功的进去汴京。
“越大哥你们好好的保存实力,想办法偷渡进来。”越洹的脸色很冷,比起苏若烟来也没有好多少,只是他一向能忍,脸上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旁人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可越鸣是行军打仗的人,粗中有细,不然也不能统领千军万马,他总觉得越洹和苏若烟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自己一直在观察。
他相信苏若烟不会有问题,也许是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秘密,越鸣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不会多问。
等越洹和苏若烟梳洗打扮完之后,几个人大摇大摆的驾车前往城门,守城的官兵一向喜欢见人下菜碟,见到这么招摇的一辆马车,自然不会刁难。
谄媚的围上来嘘寒问暖。
苏若烟的脸色不好,越洹也没有为难她,让她出面。
而是自己露了面。
那一头金灿灿的簪子,亮瞎了守城官兵们的眼,一个个谄媚的围着越洹,“这位姑娘?您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要京城。”
越洹的声音很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官兵,她的气势一直都很足,看着这些官兵的时候,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官威。
这些士兵都是老油条,怎么会不知道越洹身上的气势,一个个心中有数,笑的非常谄媚。
“这位姑娘,你们一共几个人,过来汴京是有什么事儿?”
“做生意。”
越洹冷淡回应,“听说汴京不错,所以就过来看看,但是我现在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美艳的美睦微微一扫,流露出轻蔑。
几个官兵一听,只觉得这姑娘是个人物,当然铆足了劲的要吸引越洹的注意力,“做生意啊,那您可是来对了地方,我们汴京那可是顶顶漂亮的地方,说是中原的江南也不为过啊。”
谁都知道江南乃是鱼米之乡,自古以来富庶,中原和北方都是不能比的。
除了京城。
“是吗?”越洹明显是不相信的,这一切也只有到了城里才能知道一二,“我们要进城。”
她兴致缺缺的开口,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苏若烟和越洹待一起太久,能耐还是学了几分的,“好了没有?怎么那么麻烦?”
越洹听到这声音,微不可闻的勾唇,“行了行了,马上过来,不就是这两个守门的忒啰嗦,我看这地方破破烂烂的,也不一定是个好的。”
苏若烟坐在马车里面,双手捏着一枚棋子,才算是控制住心中的情绪,一开口,声音更是清冷,“还有完没完,要是这么麻烦,就不去了。”
“也是,跟谁稀罕似的。”
越洹说着就要放下帘子,倒是那官兵,朝身后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人开了城门。
等到一行人那华丽的马车渐渐没入城中。
守城的官兵才围了过去,“哥,他们可没教人头费啊。”
“你们懂个屁,你们没瞧见那女人身上的首饰?他们说过来做生意的,难道你们不知道最近黄河又决堤了吗?做的是什么生意,你们不知道?”那士兵头子恶狠狠的开口。
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大人是怎么交代的?一个个都忘光了是不是?就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要是把这条大鱼放走,你看大人怎么收拾你们。”
一群人点点头,虽然没收到人头费还是很不爽,却也明白他们头说得对。
苏若烟和越洹坐在马车里面,微微掀开一点帘子,看着汴京城的模样,只觉得这个地方,当真是好得很。
歌舞升平,百姓富足,花楼和赌坊酒肆人满为患。
街道上干干净净的,还有一群人拿着精致的菜肴喂狗。
只因为不和胃口。
苏若烟和越洹一点一点的看过去,只觉得那副画面愈发的惹人讨厌。
“他们……”
“汴京刺史可真是,治理有方。”越洹冷笑连连,他们也不辜负自己有钱招摇的名声,大大方方的找了城内最豪华的客栈。
财大气粗的包下了一个小院子,不让人涉足,苏若烟看着这些,倒是若有所思,“汴京刺史在这里的名声似乎很不错?”
方才他们在一旁等候的时候,四喜特意去打听过消息,客栈里的掌柜还有小二,说起这位刺史大人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这样的夸赞实在是出乎苏若烟的意料之外。
“让他们衣食无忧,这位刺史大人,当然是备受推崇的。”
尤其是,这位刺史做好事还做得那么彻底。
慷他人之慨,真当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