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也没多说什么,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明白这对夫妻的无奈,不至于说出那种为何要把孩子绑起来,这样是扼杀她的纯真这种蠢话。
这世上不容易的家庭有太多太多。
这对夫妻,好歹还算是负责的,苏若烟曾经还见过有父亲活生生打死自己孩子的。
只因为对方是个姑娘家。
也不知女孩子到底做错什么。
苏若烟想起以前的一些不好的记忆,爹爹只有她一个闺女,倒也不是不能再生,只是娘亲身子弱,若是再产育,恐不是长寿之相,爹爹便做主,不让娘亲再有孕。
只是这件事从未对外宣布,只是对外公布他自己子嗣艰难。
爹爹对娘亲的爱护,一直让苏若烟羡慕不已,可这份独一无二的爱重,却爱了同族中不少人的眼。
爹爹位高权重,那些打秋风的,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常常会借着是同宗的缘故,过来谋求好处。
爹爹也不太介意,只要不是太过分,能帮的都给帮了,只说是替她和娘亲攒福源。
那曾想那些人,一边当着爹爹的面夸她长得可爱,转过身便诅咒爹爹断子绝孙,只有一个闺女,是绝户。
气的娘亲淌眼抹泪的,有不少人都劝过爹爹纳妾,说她是个赔钱货,气的爹爹把所有人都赶走,再也没有照顾过哪些同宗的族人。
苏若烟当时虽然年纪小,却记得挺清楚的。
这会看见摊主夫妇,对自家女儿这般上心,苏若烟的心情也好上许多。
“父亲,这馄饨是不是很好吃?”
“的确是很不错。”越元洲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刚好苏若烟也没吃饱,两人又叫了几碗。
只有他们两个顾客,上的自然很快,苏若烟觉得这汤的味道很好,“爹爹若是喜欢,早晨差人过来买也是极好的,可以买了配料和生馄饨,回去煮。”
这也算是间接的帮了摊主夫妇的忙,越国公府的人也不算少。
越元洲转念一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吃完馄饨之后,还打包带走了一分,说要带回去给许雅尝尝。
“那就给两个弟弟也带上,免得他们不高兴。”
越元洲和越洹带上馄饨,走在回去的路上,苏若烟临走的时候,给了摊主一两银子,聊表心意。
越元洲没阻止,两个人走在路上,倒是沉默了许多。
“洹儿倒是比之前,多了许多的人情味。”
“父亲莫要取笑我,只是看着他们这样努力,心有感慨罢了,我知这世上还有许多人,过得比他们更辛苦,更艰难的,只是……我见着了,若是有能力,总想帮助一二的。”
她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可苏若烟想,总不至于是伪善才对。
“我儿良善。”
越元洲心生感慨,若是当官的,都如同越洹这般,那还有什么贪官污吏?
只可惜这些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父亲莫要取笑我,我不过是,想为了百姓做些什么罢了。”苏若烟的心中是这么想的,她相信,越洹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回了家,把打包的馄饨交给小厨房,一家几口坐在一起又吃了一顿馄饨。
苏若烟要去黄河的消息,自然不能告诉越临和许言,可许青山却是知情的,因为这一次,苏若烟要带着许青山一起去。
大灾过后,若是有疫情,那后果不堪设想,许青山虽说看起来不太靠谱,可本人还算是比较靠谱的存在。
好歹也有一个神医的名头。
越国公府这边气氛融洽,其乐融融,苏府那边,越洹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震惊住,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般。
让越洹去暗访?
若是他本人去,越洹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可是,可是如今的越洹,是苏若烟啊。
“不行,我不同意,这太危险。”越洹想也没想的拒绝,当着苏百里的面就开始撒娇,也不管如今有没有人瞧见,“爹爹,您怎么能有这样的提议呢?您又不是不知道,越洹他身娇体弱的。”
苏若烟能知道什么?万一在黄河丢了命可怎么办?
“做事还冲动。”
跳河救人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今日那地方还算浅,这才没闹出什么事端来,若是她忽然发了疯,跳到黄河里去可怎么办?
“病歪歪的风一吹就倒了,万一掉进去黄河,就是十条命也不够她折腾的。”
她倒是有可能查到证据,可越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爹爹,这件事情可有转圜的余地?”
越洹心急如焚,苏百里默默的看了闺女一眼,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实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回答比较好。
他刚想回答一个问题,越洹就又问了一个。
苏百里叹口气,无奈道,“你好歹让老夫喝口茶。”
越洹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可那双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苏百里,“爹爹,您倒是快些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让越洹去?”
“自然是老夫提议的。”
苏百里老神在在。
越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曾想苏家父女的爱好同旁人这般的不一样,一个坑爹,一个坑闺女。
苏相到底知不知道,如今越洹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他闺女。
是他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
苏百里显然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越洹哭笑不得,“此去黄河路途遥远,黄河那一系的官员,官官相护,贪污受贿已经形成一条产业链,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洹一人,如何能够对付得了他们?”
越洹非常的担心,苏若烟的眼里压根揉不得沙子,显然不会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苏百里喝了口茶。
打断了越洹喋喋不休的话,“烟儿,烟儿,莫要这么惊慌失措,越洹又不是笨蛋,他这般聪明,自然是能够化解这些的,你也不需要多操心,明白吗?”
苏百里是当真相信越洹,越洹也是当真的相信自己,可是他,实在是没办法相信苏若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