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走水的案子,京兆府查了查,发现是个意外,恰逢夏日天干物燥,望火楼的士兵巡逻。
听书的人多眼杂,抽烟草丝的,听在心头上,火星子迸发出去,一不小心撩了书。
只是他们喝的有点儿高,那书放在地底下,烧起来没瞧见。
据说那火是一点一点烧着的。
苏若烟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越洹同样如此,他趁着天黑,跑到苏若烟房里来跟她交代这些。
苏若烟瞧着一身黑衣的越洹,总觉得有些奇怪,从前她是越洹,越洹是苏若烟的时候,他就这么跑过来。
如今他们已经恢复,却因为还未成亲。
也是这般偷偷摸摸的。
可不知怎的,苏若烟已经习惯,并且……
要是那一日未曾瞧见越洹,心里就抓心挠肺的惦记着,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
“这证词,你信吗?”
苏若烟问越洹。
“通篇废话,你看个大概就成。”
越洹自然是不信的。
这份证词是越洹誊抄的,真正的他没带过来,已经封卷,他也懒得折腾,无论怎么查,都是查不出东西来的,背后的人非常能耐。
把这些尾巴扫的干干净净的。
至于对方是什么人,越洹其实心里有数。
苏若烟虽说名声不太好,却也不是会和人结怨的性子,在大理寺也是小心谨慎,听他的话,乖乖的看书,看律法,学着审问。
总的来说,是个听话聪明的姑娘。
为人处世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李彤那样的跳梁小丑,苏若烟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一是因为不屑,二是因为,实在没这个必要。
算来算去,苏若烟得罪的人,大概也只有一个赵林凡。
赵林凡恨她入骨。
“我觉得这件事和……”苏若烟想说出那个名字,却被越洹压住了唇瓣。
“别提那个名字,我嫌恶心。”
越洹还从未这般厌恶过一个女人,事情和赵林凡显然是脱不了干系的,只可惜赵林凡聪明。
哦不……
是她的爹聪明。
没让她留下把柄。
“这几日你好好的休息,若是你我就这般换过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他的身份太过危险。
大理寺少卿,从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官职。
苏若烟看他的架势,似乎是要走,她有点儿舍不得,伸出手拽住越洹的衣袖,轻轻的抓了抓,“你要走了吗?”
“你如今身子不适,苏相和苏夫人不会放任你不管,若是被她们发现,于你名声有损。”越洹处处为苏若烟着相。
苏若烟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松开了手,眼巴巴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眸水光潋滟,看的越洹有些不想走。
他头一次觉得,婚期这种东西,定的太晚也不是特别好的事情。
越洹头疼的不行,到底还是走了。
幕后黑手未曾抓到,就算在审问,也审问不出什么来,越洹默许他们结案,这件事,苏百里也清楚,也没让越洹继续问下去。
茶肆里的火是赵林凡放的,她恨苏若烟入骨,从第一眼瞧见,就觉得自己和苏若烟势不两立。
几次三番算计不成。
还让她瞧见苏若烟和赵峥分别的模样,这简直就是在赵林凡的心头上戳刀子。
她见不得赵峥爱上旁人,更见不得赵峥同苏若烟关系亲密。
赵林凡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不见,见着苏若烟,只想将那个人除之而后快。
她也没隐藏什么,直接就过去大大方方的放火,说来也可笑,也许是太过无畏,反而没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赵林凡对有没有人过来抓她其实不太感兴趣。
她随心所欲惯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想做,就做了。
说的好听一点是随心所欲,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毫无道德底线。
对此,赵林凡压根不在乎,还非常有闲情逸致的开始绣嫁衣,火红色的嫁衣她并不是很喜欢,那个要嫁的夫君,见过两三次,病歪歪的小白脸,一看就倒胃口。
尤其是那男人还用一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看,看的赵林凡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无关乎喜欢与否,赵林凡就是厌恶那赤·裸·裸的眼神。
她的院子里非常的安静,侍女一个个都跟提线木偶似的,赵林凡早已习惯这么安静,不多时外头的侍女跪下喊王爷。
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是无限的呢,原本见了赵林凡还会瑟瑟发抖的侍女,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早就不会瑟瑟发抖,一个个麻木不仁。
毕竟赵林凡也只会找鞭子抽人,想不出什么虐待人的花样儿。
“父王。”赵林凡今日心情好,抬起头喊了声。
随后就自顾自的绣嫁衣,她对这活不上心,一个郡主自幼被宠的无法无天,女红?
她怎么会?
随便戳了几针就想交差。
“你前几日做了什么?”齐王冷冷的盯着赵林凡看,想让她主动的认错,却完全忘记,这个女儿被他骄纵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认错?
只怕赵林凡的脑子里,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我这几日做的事情还挺多的,不知道父王说的是什么事情?”赵林凡随便扎了几针,就没什么兴趣了,把嫁衣丢到一边去。
齐王看着油盐不进的赵林凡,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冲上去,甩了她一巴掌,“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京城对于走水这事有多在乎,你居然还敢大张旗鼓不加掩饰的去放火?”
赵林凡听到他这么说,也没什么话要说,抬起头盯着他看,“父王你打我?”
“怎么?老子还打不得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小畜生。”齐王气的不行,却也不得不为赵林凡善后,虽然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个女儿,但是这些事情是不能传扬出去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出去惹是生非,你父王我都保不住你,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了,乖乖的准备嫁衣,然后好好的嫁人,听明白没有?”齐王的语气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可赵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她父皇从前,可一直都没有打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