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烟坐在马车上,神情冰冷一片,街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她掀开帘子一看,瞧见了一家馄饨铺子。

店铺不大,只是几张桌子和长凳拼着,可是摊位上的人很多,老板带着他的妻子一起,一个包馄饨下锅,另一个收拾碗筷收钱。

苏若烟闻着馄饨的香味儿,肚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停车停车。”

“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饿了,想去尝尝这馄饨的味道如何。”苏若烟不等芍药反应过来,就下了马车,一路走到那馄饨摊子前面。

苏若烟浑身上下贵气逼人,虽说今日未曾穿绫罗绸缎,也没有穿金戴银,可周身的气度,那就同这小摊贩格格不入。

馄饨铺的老板有些吃惊,小心忐忑,“这位小娘子,您有事儿?”

苏若烟看着锅里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馄饨出了神,恰好这时候有一碗馄饨出锅,圆滚滚的馄饨漂浮在上头,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绿色的葱花,看得她食指大动。

“这馄饨怎么卖?”苏若烟出了神。

馄饨铺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也没料到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会问这么一句。

他们铺子简陋,也没招待贵人的经验,两人对视一眼,小心道,“小娘子要尝尝这馄饨?五文钱一碗。”

苏若烟点了点头,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让老板上馄饨,老板见她是个好说话的,也放下心来下馄饨。

苏若烟没等一会儿就等来馄饨,芍药颇为担心,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苏若烟的衣袖,小声道,“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儿吃东西呀,若是被人瞧见可如何是好?”

苏若烟哪里会在乎这些?

名声?

她哪里还有名声这种东西?况且昨儿个刚和赵林凡打了一架,都闹到了京兆府尹,京城里头,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她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更何况昨日的事情,她比谁都要清楚,苏若烟舀了一只小馄饨,放到嘴边吹了吹。

“越洹不会介意的。”

芍药满心疑惑,心说这和越少卿有什么关系?

苏若烟也不是光顾着自己吃,还贴心的给芍药也买了一份,“一起吃。”

芍药原本还想劝什么,可也怕再说下去会惹得小姐不快,加上小馄饨着实太香,她也干脆利落的闭了嘴。

苏若烟吹了吹小馄饨,咬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苏若烟简直惊呆了,这么美味的东西,为何从前都没有发现?

“大叔,你们的小馄饨做的真好吃。”苏若烟笑的开怀,那原本拘谨的夫妇二人也展了颜。

说起自家的小馄饨,那是头头是道。

苏若烟这才了解到为何自己之前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馄饨只卖早市,等苏若烟醒过来,馄饨早没了。

她坐在小摊上吃了两碗馄饨,总算觉得没那么饿。

临走的时候吩咐芍药给了半两银子。

让摊贩明日替她留一份小馄饨,摊贩自然是乐意的。

苏若烟笑眯眯的离去。

芍药连忙跟上,“小姐,您明日还要过来吗?”

“这是自然,这小馄饨这般好吃,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不是太浪费了吗?”苏若烟想着越洹平日似乎不太爱吃东西。

也许会喜欢小馄饨。

芍药全然不知自家小姐的心思,还傻乎乎的跟在身后。

两人走了没多久,馄饨摊上就围了一群人,全是七嘴八舌问苏若烟的事儿的,毕竟他们这些地方,可是难得来个贵人,方才那个,真是长得又漂亮又有气质。

难得还是平易近人。

至此馄饨摊名声大噪。

可这些,苏若烟全然不知。

她今日出来的有些早,还想到处走一走,没打算这么快回去。

同她一道来的马车已经被她先遣散回去,几个侍卫跟在她身后随时护卫她的安全。

苏若烟随意的走走看看,漫无目的,也没什么想买的。

她从前去的都是一些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铺子,可从来没在这路边摊上花费这么多时间。

芍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可苏若烟兴致高昂,她也不好扫兴。

太阳渐渐的升起,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芍药细心的替她撑起伞来,“小姐,您小心晒着。”

苏若烟点点头,不大在意。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快乐,上朝的日子,都快要把她给逼疯,“芍药,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哪里看起来挺有趣的。”

苏若烟带着芍药来到一个小摊子前面,上头摆着五颜六色的小动物,那材质有些奇怪。

像是琉璃,又不太像。

“这是,什么东西?”苏若烟有些奇怪的问道。

“哎呀,小娘子眼光真好,这是新奇玩意儿,叫玻璃。”

一把脆生生的嗓音响起,苏若烟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的摊主是个姑娘,确切说,是个少妇。

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可看着非常年轻,想来是新婚少妇。

瞧着就是一副衣食无忧的模样,至少苏若烟不觉得她需要出来做生意。

“这个多少钱?”苏若烟指着其中一只五颜六色的兔子问道。

兔子的模样不算特别好,主要是那名为玻璃的东西,比琉璃更加通透,漂亮。

苏若烟有些移不开视线。

“不贵不贵,只要五两银子。”那少妇笑了笑,把小兔子递给苏若烟,“你瞧,这东西多漂亮,这里没有的,这是西域那边来的东西。”

苏若烟也的确没见过这个。

刚打算掏银子,就见那少妇脸色骤然一变,她把放在地下那块布的几个角一捏,然后把所有的小动物都聚拢在一起,拎着那堆东西就开始跑。

跑的时候还不忘拉上苏若烟,“小娘子,有人追我。”

苏若烟:??

这是什么情况?

苏若烟还未曾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带着跑了好长一段路,那少妇俨然极其熟悉这里,带着她走街串巷。

苏若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把芍药急坏了。

只是苏若烟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跑。

好不容易两人摆脱了人,苏若烟单手撑着墙,喘的不行,“你……你为何,要拉着我一起跑?”

对面的少妇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个……主要是我找回这玻璃这么久,只有你一个流露出要购买的意思,我有点儿舍不得……”

苏若烟:“……”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