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明娇睡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这个卧室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她成年之后,在这里住的次数都不超过十个手指头。

但因为是在家里,还是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昨天晚上回来得匆忙,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回到家的实感。

不得不说,她之前离开的时候太匆忙,看起来还很决绝,可实际上,她最眷恋的地方,永远都是这里。

在沈明娇心里,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她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看到在她枕边睡得很香的雪团,忍不住摸了摸它软乎乎的猫,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在家里是不是睡得比较香啊,小雪团?”

小雪团呼呼大睡,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沈明娇自言自语:“我也觉得在家里睡得比较香。”

她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一个梦都没做。

其实沈明娇觉得还挺意外的,她前天刚被孙慧推到山坡底下,自己在竹林里待了好久,她还以为自己回来肯定又得做很久的噩梦。

可事实上这两天晚上,她一次噩梦都没有做过。

前一天晚上她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她还想着,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又有陈礼在,所以她睡了个好觉。

但昨天晚上她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也没有梦到。

不仅没有梦到,她甚至还感觉到,那段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沈明娇很出神的想了会儿,想到前天她在病**唉声叹气,一转头就看到陈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突然就释怀了。

陈礼从来不会不管她的。

她以前做噩梦,总是梦到七岁那年那片山林,还有她和陈礼躲起来差点被抓回去的场景。

只不过在她噩梦里,她总是看不见陈礼的脸。

沈明娇以前一直以为,她的阴影是那片山林。

其实不是的,她害怕的从来就不是那片山林,而是陈礼没有来救她。

所以她每一次做噩梦,都只有陈礼能哄好她。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也缺一点安全感,在陈礼已经把这块缺失补齐的时候。

在这一刻,沈明娇无比确定,在她每一次最害怕,最无助,最需要人的时候,陈礼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是她最坚定不移的守护神。

可都能做到这一步了,这难道还不算爱她吗?

沈明娇又觉得茫然了。

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很轻,但还是打断了沈明娇的思绪。

下一秒,陈礼推门进来。

大概是以为她还没醒,陈礼开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结果一进门,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陈礼一顿,倒也没被吓到,很自然的说道:“醒了?”

很显然的问题,沈明娇没有回答。

陈礼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醒了就起来,洗漱了下楼吃早餐,我让何医生过来给你重新做个检查。”

再过几天就是百花奖总决赛了,沈明娇怕身上的伤影响自己的发挥,很乖顺的听从了陈礼的安排,一点条件都没提,前所未有的配合。

陈礼站在一旁,看着她下床,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到底还是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观,上前两步就把人抱了起来,送到浴室里,等她洗漱完了又抱着她下楼。

只是一张俊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吃完早餐,何医生就到了。

这位家庭医生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和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发量是医学界很难能见到的茂密,看起来更像个教书育人的教授,而不是一位全科医生。

他是在六年前被陈礼聘做家庭医生的,这六年来,他每每来这里,几乎都是为了沈明娇。

这位娇气漂亮的小姑娘,大病小病不断,偶尔还伴着意外受伤,每年多多少少要召他十来回。

何医生和他们认识久了,又是个和蔼的性子,偶尔也会和沈明娇打趣,这回一进门,一见她就挑了眉,问她:“这回又是怎么拉伤的了?不是告诉过你,练舞也要有节制吗?”

说罢,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陈礼,指责他:“你也不管管她。”

陈礼闻言,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哪管得了她?”

何医生一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怎么,吵架了?”

他也不光是八卦,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自己带来的药箱放到一旁,打开来拿东西,准备替沈明娇看伤了。

沈明娇知道陈礼心里有气,生怕这把火越烧越旺,连忙打断何医生的话,说:“我这不是跳舞拉上的,我是摔伤的。”

何医生神情一肃,抬起她的脚仔细看了看。

沈明娇无意把在水镇遇到的事再复述一遍,就只说道:“不小心摔了一下,脚拉伤了站不稳,然后摔的时候撞到腰了。”

何医生仔细给她做了检查,过了好一阵子,才松了口气,说道:“没事,不严重,就还是像以前一样,正常敷药,然后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何医生拿了张湿纸巾擦手,又看了沈明娇一眼,警告她:“静养就是静养,这期间不能练舞,连蹦蹦跳跳都不能够。”

“那要静养多久?”沈明娇问他,瞥了一旁的陈礼一眼,还是说道,“我这周末有一场演出,可以去吧?”

“最好不要。”何医生说,“你身上这些都是旧伤了,一个星期,根本恢复不到状态。”

“更何况,你周末的演出,那演出之前,你总得练吧?”他把开的药一一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苦口婆心,“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身体,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使劲造,到时候有你受的。”

沈明娇蹙起眉:“那怎么办?”

百花奖的舞台,对她来说很重要。

沈明娇不想错过。

她心里着急,也顾不上陈礼在这了,直接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暂时恢复状态?哪怕就一个小时。”

她灵光一闪:“打封闭行吗?”

陈礼脸色顿时一沉,警告的叫了她一声:“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