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突然惊醒,一身冷汗。

“叶姑。”她惊呼一声,叶姑姑急急走进内室,点燃了烛火。

“王后怎么了?”

“几时了?可有消息传来?”

叶姑道,“子时,还没有消息。”

叶姑挽起沙帐,但见王后额上的细汗,“王后可是做恶梦了。”

桃夭只觉疲惫不堪,“是……梦见大王了……全身是血。”

叶姑一惊,“……王后这些日思绪过重,大王身边有那么人护着,没事的。”

桃夭掀开被子,叶姑拿来一件披风为她披上,“王后不睡了?”

桃夭摇摇头,“睡不着。”

她来到几旁坐下,正看见一只竹鸟,是恽儿留下的,她拿在手里愣愣出神。

叶姑倒来一杯热茶。

“奴婢陪王后说说话吧。”

“也好,天快亮了,今日该有消息了。”桃夭喃喃道,目光看向窗外。

天还未亮,蒙蒙胧胧,城门未开。

一匹快马踏踏驶来。

“急报!打开城门。”

“急报!打开城门。”

城楼上的巡卫见那马上插着的旗子,见那人高举的令牌,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吩咐楼下,将城门打开。

“出了什么事?”守门人正要问信史,那信史那能理他,嗖的一声,策马从他面前飞过。

守门人一个冷颤,摇了摇头。

安静的大街几乎无人行走,家家关门闭户,那踏踏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

宫门外,信史勒住马绳,突然摔了下来。

宫外守卫将他扶起。

信史将秘信递上,“快,快……”便晕了过去。

从宫门到后宫椒香殿,需要走一段,斗谷步伐匆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手里的信那么沉那么重。

当接到信的那一刻,他竟然是脚下一软。

铁甲声,脚步声,响彻在安静的宫道上。

桃夭一手撑着额,迷迷糊糊睡着了,突然头碰着几案,猛的惊醒,抬起头来,便听斗谷在外求见。

叶姑带着斗谷走来。

“王后,前线急报。”

斗谷将信呈上。

不知怎的,桃夭一阵心跳加速,却不敢去接那信。

“王后?”叶姑在一旁提醒道,“怕是大王要回来了。”

是,是,桃夭这才赶紧起身,打开了书信。

片刻,但见桃夭脸色刷的一片苍白。

“斗谷。”她颤抖的声音说来。

叶姑与斗谷都极为诧异,又甚是担心。

“臣在。”

“你来念念,我怎么看不懂呢。”

“是。”

斗谷去接那书,书却从桃夭手里滑落,落在地上,斗谷赶紧拾起。

“……楚攻黄大胜,黄降之……”斗谷一喜,抬了抬头,但见桃夭缓缓转过身去,他又继续念来。

“……然,大王于六月子时,攻黄之后,突发疾而薨……”

声音嘎然而止。

大王突发疾而薨?

发疾而薨?

斗谷惊鄂不己,叶姑一脸茫然。

只听“扑哧”一声,却是桃夭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楚王薨,全国震惊,悲痛。

朝上得到确切消息,在屈重的领导下,开始办理楚王丧事。

整个楚宫一片哀悼,挂起了白幡,每日都会听到有人在哭,都城也是哭声连片。

楚王的灵柩还在路上,大军纷纷穿上了稿衣。

一驿站内。

公子从险些将太子奏死,被公子元死死拉住。

平时日,公子从也十分疼爱这位侄子,但自横儿一事后,又因国中无大事,公子从这些年一直带着如夫人,横儿,鹿鸢居住在封地,直到所那知出事,才回到都城。

“太子艰,你可知,你的君父是因你而死,因你而死……”

公子从悲痛不己,实在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与横儿攻打黄国,混战中,一时未能找到太子艰,谁能想到,他的王兄在寻找太子的过程中,居然跌入悬崖。

待找到王兄时,王兄早己没有生息,不仅如此,王兄身上皆是伤,面目也被树枝,尖石划伤,但依稀能认得是王兄,否则,公子从不会相信,王兄何等英雄人物,怎么可能死了?

他从没有想过,天神一般的王兄会有一天离开他,离开大楚。

“逆子……”公子从突然从腰上抽出刀剑。

太子吓得愣愣的,公子元一惊,立即朝周围将士使了眼色,将士将太子带走,公子元一拳打在公子从身上,公子从一个踉跄倒在地。

而大帐内还有斗丹,他愣愣的跪在一侧,一句话也不说。

“你想做什么?你以为将太子杀了,大王就会回来了吗?”

公子元悲痛呵斥,“大王走了,我难道不痛心,不难受,难道不责怨太子?这只是一个意外……”

公子从抬起头,“意外?只是一个意外?”

公子元大吼,“那你以为是什么?不错,大王之死太子有不可推卸责任,可你别忘了,他是太子,是储君,大王走了,他就是新王,如今大楚要的是什么?是稳定,大楚要立足于中原,需要一个稳定的基础,挺进中原,是大楚的出路,是大王的意愿,也是几代先王的心愿,纵使你有许多抱怨,也都给我埋进心里,太子继位必须顺利进行,众臣必须要承服太子,难道你想看到大楚乱?想看到那些封地公子为争王位而起战乱?看到中原诸国对我大楚趁机打击?别忘了,齐国的使者还在黄国,他是什么目的,你能不知?这个紧要关头能出差错吗?太子有王后相助,有我等相助,太子终会成长,成才。”

“所以你觉得王兄之死没有蹊跷?你相信王兄就这么死了?”公子从腥红着双眼。

公子元道,“蹊跷?那来这么多蹊跷?”

公子从看向斗丹,冲过去,提及他的领子,“你说?你为什么没在王兄身边?当时发生了什么?”

斗丹一幅魂不在的表情,跟那死去的人有何区别,面对公子从的责问,下意识的开口,“臣被缠住,臣被缠住,臣该死,臣没护好大王……”

斗丹自责。

“你当真该死,该死!”公子从发了疯似的吼叫,一掌打在斗丹脸上,斗丹倒地,吐出一口血。

“子从!”面对公子从的失控,公子元紧紧抓住他的双肩。

“你冷静些,当时情况如此混乱,谁也不想有这样的结果,大王寻太子,误入山林,天这么暗,又遇伏兵,这才掉入悬崖,这就是真相,但必竟与太子有关,我们只能告诉天下,大王是重病而亡,你不要再凝神凝鬼,误了我大楚稳定,我饶不了你,大王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

“不……”公子从反手抓住公子元,“王兄如此警慎之人,怎么可能掉入悬崖,伏兵?那来的伏兵?我己将敌军逼入了城池……”

“那你要怎样?告诉大家,大王是因太子而死,太子不配为王,让大楚乱,这你就满意了?”

公子从听言,“咚”的瘫倒在地,只觉脑子一片混乱,“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只想知道真相……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意外,这就是真相!”公子元斩钉截铁。

“意外?意外?”公子从呵呵的笑了起来,“王兄,王兄。”突然他大喊一声,吐血而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