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是温柔的,不会伤她一丝一毫,如今,她伤得不轻。

醒来时,他己不在身边。

肩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一个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丝,想到昨晚,他的举动,她相信那是一种报复,发泄。

他只咬了她,并没有进一步。

桃夭缓缓坐起身,抱着膝,无声流泪。

她并非怪他,她感到他的恨,他的怒,他的伤,她只会更加难受,更加自责。

她怎么可以加害赀哥哥?他是赀哥哥呀。

“王后?”

帐外,传来叶姑的声音,是听见了她在哭泣。

桃夭翁声翁气道,“我没事,让我静一静,你去准备热水吧。”

叶姑轻声退下。

大王在椒香殿留宿的消息在后宫不径而走。

王后当真有手段了,后宫立了威,前朝立了功,大王临幸,其地位谁能相比?

随姬心里异常难过,不知怎的,有种上当受骗之感。

大王明明说过,与她有五年之约,她会离开楚宫,如今又算什么呢?

她本不该嫉妒的,怎么就嫉妒起来了?

就在众姬谈论王后又要专宠时,熊赀未有再去椒香殿。

这不像专宠,并且熊赀也去了锦瑟殿,兰林殿,连随姬也不懂了。

仆区之法,果真得到拥护,不过关于对私奴一事立法,众臣却又支支吾吾,大家都心知肚明,大王的目的是什么,面对大王审视的目光,公子元帅先出例,“臣赞同立法。”

众人议论纷纷。

公子元道,“臣不敢欺瞒大王,臣的封地上也有不少私奴,逃奴,因无法可依,不知如何处置,也不好让其自生自灭,只有让他们开垦荒地,但那荒地未在登记之下,也不知该交多少赋税,如何交赋税,臣未能重视这一现象,臣请罪。”

熊赀听言很是满意,说道,“开荒地是好事,先前没有法典,何乃治罪?荒地也罢,私奴也罢,盗贼也罢,寡人皆认为,治理一国,必有法可依,有矩可查,如此方不会乱,因此……”熊赀顿了顿,看了看众臣神色,“私奴一事便交由莫敖去处理,撰一法典出来,大家以后也好依法办事。”

“臣遵旨。”

众臣互视一眼,皆称诺。

下朝后,众臣议论出殿。

“大王的目的不在私奴,而是赋税。”

“听说是国库吃紧了,前些年打仗用了不少物资,去年江国受洪灾,也花了不少物资。”

“正是,大王这一招妙呀……”

公子元走在最后,出了宫,巴折迎了上来,“主子,适才听众臣议论……”

公子元举臂阻止,“回府再说。”

回到府邸,关上书房门,巴折道来,“为何主子要赞同什么立法,这分明是熊赀要加强权力,连那自个开垦的荒地也要管吗?”

公子元摇摇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倒不是最主要的,怕是熊赀己经开始怀疑了。”

什么?巴折与丹姬皆是一惊。

公子元道,“你还记得去年王后去陈国的真正目的?”

巴折道,“记得,王后刺杀陈侯。”

公子元点点头,“王后知道受蔡季所骗,王后回宫,熊赀伐蔡……难免熊赀不会猜测熊章之死。”

丹姬紧张起来,“他是怀疑夫君了?”

公子元想了想,又摇摇头,“今日之事便是他的试探,国库吃紧是事实,谁对大楚忠心,对他忠心,他要看看众臣的反应。”

“那如果熊赀剑指夫君呢?”

公子元看了看她,勾唇一笑,“如今的我还怕了熊赀吗?他真发现了什么,要翻脸,也不一定有胜券。”

桃夭以为与熊赀再见,多少会有些尴尬,然而发现,熊赀对那晚之事,只字不提,就如没有发生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无法启口相问,因为她觉得熊赀对随姬很好,很温和,曾见他二人在一起谈笑,与她在一起不一样,她与熊赀只会谈政事,公事,这其实也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随姬对他是一心一意的,但他却不能这般对随姬。

有时侯,桃夭又讨厌熊赀,她不喜欢这样的赀哥哥,虽然他是大王,他可以有许多妃子,但是,他不能这样不专情。

专情?对帝王来说不可能的。

桃夭很矛盾,她究竟要想怎样?她不想熊赀有了心爱之人又与其她女子……虽然那女子有她,虽然她没有侍寝,但却同在一张榻上,然而,她自己呢,也有贪恋起他的怀抱。

桃夭摇摇头,入宫前,她没有想过与他怎样,她只想躲得远远的,可为何变成了这样呢?

一阵欢快的笑声传来,桃夭顺着声音望去,随姬,长公主与熊赀在一起。

桃夭立即调头便走。

“母后?”

谁知艰儿跑了过来,“母后要去那里?”

桃夭笑道,“母后要回椒香殿。”

公子艰眨眨眼,“可椒香殿在那边呀?”公子艰手一指,瞬间便看见了熊赀三人,大喊一声,“君父。”拉起桃夭笑吟吟的跑了过去。

桃夭心下一慌,更多是无奈。

硬着头皮,向熊赀施礼,也未瞧清他什么表情,公子艰与长公主皮笑肉不笑的互视一眼。

随姬比她要自然多了,“王后来得正好,臣妾正与大王说起公子从的婚事呢。”

桃夭记起,公子从的婚事,就在月底,也没两天了。

自她回宫后,鹿鸢也没来过,想必是新娘子不可随意出门了,而她也一时没有抽出时间去看她。

“听闻公子新府修得漂亮,公子就怕委屈了贵女。”随姬又道,“不知大王赐了何物给公子?”

熊赀笑着说了。

随姬道,“大王与武后所赠皆是珍品,臣妾倒不知送什么了。”

熊赀道,“心意倒了便行。”

“大王所言甚是。”

“如此,婷儿是不是也要送季伯礼物呢?”长公主插上话,片刻又道,“婷儿不送给季伯,送给鹿夫人,婷儿喜欢她。”

公子艰听言噗嗤一笑。

“阿弟笑什么?”长公主似笑非笑。

公子艰暗忖,装得真像,说不定将鹿鸢恨到骨里呢。

公子艰笑道,“阿弟在想季伯与鹿夫人。”言毕,看向熊赀,“君父,他二人算是破镜重圆吗?”

熊赀笑着点点头,“算是吧。”

公子艰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是否就像君父与母后一样?”

长公主脸色突然一变,随姬也笑容敛住,桃夭心里一个咯噔,立即起身道,“臣妾突然想到有一事还未处理,先行告退。”

言毕,竟未等熊赀同意,便帅先离开了。

桃夭步子很快,叶姑跟不及。

“王后?王后?”

桃夭穿过回廊,突然停了下来。

叶姑气喘息息,来到桃夭面前,“王后怎么了?”

桃夭沉默片刻,苦涩道,“姑姑,你说我是怎么了?”然后摇摇头,失落的朝椒香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