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正中堆了一块大石,截了去路,而大石上坐着一个少年,怀抱长剑,悠哉游哉。

“你是何人?”

一武士策马上前呵斥。

少年掠掠衣摆,笑道,“刚才没听到我唱的吗?”

武士怒视,抽出刀剑。

陈奂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看了看那少年,只觉气度不凡,心下暗惊,他堆着笑,双手一揖,“鄙人乃陈国商人,通过此地,还望行个方便。”说完从怀里掏出一袋钱袋,双手递上。

少年瞟了一眼,懒洋洋起身,突然腾空一跃,便到陈奂面前。

好俊的功夫。

陈奂再次一惊,此人并非一般流匪。

少年垫垫钱袋,嘴一憋,“小气。”

陈奂道,“少侠不满意,某再奉上金叶一袋。”

少年嗤之以鼻,将钱袋扔到陈奂身上。

武士们生怒,被陈奂阻止,蔡国在即,岂能节外生枝。

少年道,“某不缺银两,只缺美人,听说那马车里有一美人,尔等留下即可。”

众人皆惊,便是马车内的桃夭,她看向蔡季,只觉事情不妙。

蔡季却也紧皱起眉头,挑起一丝帘子,片刻,“别怕,无耻小儿而己,陈奂能应付。”

这厢陈奂的话又传来,显然是冷了几分,还带着警惕,“少侠这是大白天抢人,有意过不去了?”

少年耸耸肩,“只许尔等抢,就不许我抢。”

陈奂脸色顿变,最终明白此人来者不善,于是他大手一挥,“拿下。”

顿时打斗声响起。

桃夭有些紧张,蔡季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却并未安抚她的心。

因为她听出来了,那人的声音。

鹿鸢!

她怎么在这里?

桃夭心跳如鼓,却又不敢去挑开帘子证实。

好像只有她一人,她若有事该如何?

“尔等究竟是何人?”

陈奂的声音再次响起,外面的打斗声更加激烈,桃夭忍耐不住挑起帘子,果真是鹿鸢,不止她一人,不知从何处又拥出一批侠士,而在她身边那位男子……

公子从说鹿鸢随一男子“私奔”了,那男子叫桑玉,也是曾经在丹阳酒肆救过她的人。

桃夭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他们当上了流匪?

绝不可能!

“狗贼,乖乖交出人来,还可留一全尸。”鹿鸢冷言道。

陈奂并不畏惧,“原来是楚人。”他提剑迎了上去……

几个回合下来,鹿鸢踉啮数步退到桑玉身边。

桑玉哼道,“让你逞能,独自一人跑来救人。”

鹿鸢道,“这是楚国之事,岂能联累了你。”

“这是什么话。”桑主怒道,“幸得遇上几位友人,愿同我一起前来。”

鹿鸢看了看正与对方交战的几位侠士,“此恩记下了。”

桑玉呵呵两声,“自然要向你讨回。”

言毕,二人同共迎敌。

因蔡季不想引人注意,所带护卫不多,而桑玉等人是何等高手,眼见蔡季的人不敌,桃夭不知该喜该忧。

“蔡季?”她回过头来,但见蔡季并不着急的神色。

“此地离蔡不远了……”他淡淡说来,桃夭听出话中之意,正要细问,但听一阵马蹄声。

桃夭立即转身,又见官道上尘土飞扬,数十人马飞奔而至,他们高举长剑,冲向鹿鸢等人。

“这……”

“早知路上会有变故,昨夜我便写信给守城的将军。”蔡季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随即他的手放在她肩上,“不用担心。”

“不……”桃夭摇了摇头。

鹿鸢几人己处下风,她看见一人举刀朝鹿鸢砍来,桃夭心里一个咯噔,“蔡季?”

蔡季突然将车帘拉下,扳过她的身,“不要看了,血腥。”

桃夭紧张的拉着他的手,“不要杀他们。”

“嗯?”

“我认识她。”

蔡季将她看住,“楚人?”

桃夭咬唇道,“他们与熊赀不是一起的……把他们赶走便是。”完毕,怕蔡季不答应,苦苦道,“求你。”

她为几个楚人而求他,蔡季心感诧异,心中又涌起怒火,不过终是点了点头。

“陈奂!”他高呼一声。

“主子。”陈奂来到车外,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也来到窗外,此人正是及时赶来的蔡国边境将军,“让主子受惊了。”

“将他们放了。”

“嗯?”陈奂道,“他们好像知道公主在车里……”

“放了吧。”蔡季没有解释,只朝陈奂挑了挑眉。

“喏。”陈奂得其意,低声领命。

鹿鸢本己得逞,未料半路杀出了救援,鹿鸢受了伤,桑玉及几位侠客纷纷被数把刀剑架住,动弹不得。

“大哥……”鹿鸢一脸愧疚,“还是连累了你。”

桑玉却并不在意,只关心她的伤势,“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赶来的人己搬开大石,鹿鸢红着眼,看着马车在跟前驶过,大喊道,“桃夭?是不是桃夭?”

她自然得不到回应。

马车里的桃夭也没有现身,她面无表情,只有放于腹部的双手,微微颤动,显示她心情的起伏,叶姑与玉瓒坐在车门旁,也是一动也不敢动。

车轮轱辘,马车离去,陈奂在一位死士耳边低语道,“将他们带入密林,处置了。”

死士点点头。

鹿鸢还在挣扎,却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

“走。”

他们被捆住了双手,押着朝密林赶去。

“你们想做什么?”鹿鸢怒问。

桑玉走在后面,何时,他的手碗处多了一把匕首。

死士们并不答话,只冷笑一声,押着他们来到一棵树下,纷纷抽出长剑。

鹿鸢大惊失色。

见那长剑挥下,鹿鸢下意识的避开,只听“咚”的一声,举剑的死士倒于地。

“大哥?”

桑玉解开了绳子,电光火石之间,直接将死士赐倒,他身手敏捷,手持匕首又瞬间刺伤两人,众侠士叫好,便是双手被束,还有双脚。

其余死士围了过来,桑玉一边与之周旋,一边解救同伴。

“大哥,还有我,还有我。”鹿鸢着急大叫,恨不得冲上去再斩杀贼子。

蔡季的死士也是高手,并非一招就能拿下,正当众人纠打在一起时,突然又是一阵马蹄声。

几人皆惊,难道蔡季的人马又回来了?

不对!

嗖嗖嗖几声,一排排弓箭从天而降,射中的却是那些死士,一个不留。

鹿鸢呆站着,桑玉趁机解开了她的绳子。

众人站在树下,愣愣的看着一队飞骑如闪电般的驶来。

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衣,目光精锐,其身后武士个个彪悍无己。

他们腰跨长刀,背挂长箭,如一阵风,在鹿鸢面前飞驰而过,无一丝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递来。

桑玉几人正诧异,鹿鸢只觉双腿一软,生生的跪了下去。

“怎么了?”桑玉及时扶起她。

鹿鸢朝他看来,吐词不清,“大……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