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见他一本正经的询问,目光慎重的放在她身上,好似她的意见格外重要。

桃夭有些摸不准了,他的意图。

是在试探她?

他说她终于关心他了,他说他要得到她的心,他是在进一步索求?

桃夭垂下双眸,“既然查到那刺客是邓人,想必大王与邓人之间有不可调息的矛盾了,兴兵伐邓在所难免,况且,大王一心北上,邓国挡了大王的路。”

熊赀听言点了点头,轻轻念着这几个字,“伐邓在所难免……那么你是认为邓国挡了楚国的道而伐邓还是因为楚国的大王受伤了要讨回公道而伐邓?”

“嗯?”桃夭有些糊涂,“这有什么区别吗?”

熊赀笑道,“当然有区别,因楚伐邓是国事,因我伐邓是私事。”

桃夭明白了他话中之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意思,他更在意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桃夭想抽回手,他自是不许她的逃避。

“大王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吗?”

“我在意你心里的想法。”

桃夭微叹,“那我说出来,大王就会相信吗?”

熊赀愣了愣。

“一个人对另一人好,她会感受到的。”

意思是与其相信嘴上说的,还不如相信心里所感受的。

熊赀听言心中激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如此,你可有感到我对你的爱?”

桃夭实在不想再与他讨论感情的事,“大王数次相救,我岂能不知。”

熊赀笑了起来,见她极为不自在的神情,将下颌抵在她的头上,“我不逼你了,我相信细水长流。”

桃夭出了仪元殿,只觉胸口闷得难受,熊赀让她留下陪他,她说他受了伤要好好休息,她怕他坚持,她大步出了殿,步伐匆匆。

来到殿外,她深吸了一口气。

待她无意回头时,却见熊赀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与他相遇,她身子一颤。

“公主?”玉瓒在一旁提醒,她猛的回过神。

“走吧。”她转过身,又从容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熊章出使邓国,邓侯因楚国将刺客一事归咎功于他,十分恼怒,态度强硬,熊章周旋左右,邓侯脾气火爆,撕碎了与楚国的盟书。

熊赀决定来年春季伐邓。

栖鸾殿。

熊章惭愧,“臣未能说服邓侯,这个时侯他更应该冷静,可是……臣还没能说上两句话,邓侯怒不可遏,将大王责骂一通。”

武后一手揉着额头,脸色苍白,“我知道,这不怪上大夫,邓侯的脾气我再熟悉不过了。”

“接下来,武后要怎么办?”熊章掩示不住关心,“两国交战,不管谁输谁赢,都是两败惧伤呀。”

武后挥了挥手,“上大夫先回吧,我再想法子。”

“武后,臣等还会尽全力劝说大王。”

熊章说完躬身一礼,离开了栖鸾殿。

英姑看着武后憔悴的神色,心里难受,她上前安慰道,“武后,离明年春季还有三月,或许,那时侯大王会改变主意的。”

武后摇摇头,“如今还有谁能阻止了他。”

“不是说有人故意挑拨楚国与邓国的关系吗?那些刺客决不是邓侯所派。”

“是不是己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赀儿认定是便是,三年前伐邓,他己经暗示了我,灭邓是迟早的事。”

此时,英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聃氏那里如何了?”武后突然问道。

英姑摇摇头,“大王一直没招她侍寝,便是众姬也……听闻大王将和氏璧赐给了王后。”

武后闭上双眼,“邓女无用呀。”

“邓姬呢?”

英姑道,“邓姬前日跑到仪元殿,跪求大王被大王呵斥一顿。”

武后怒道,“冲动的蠢货,你去告诉他们,好好看着邓姬,不可再做出激怒赀儿之事。”

“奴婢知道。”

桃夭派人告诉聃氏,听说她采集了许多竹笋,正好晚餐时分,想要来一些,聃氏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挑选最新鲜的亲自送来。

不过瞧着大王在椒香殿,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无比。

桃夭朝叶姑使了眼色,叶姑笑着将聃氏迎了进来,聃氏行了礼便侯在一侧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桃夭令宫人设几布案,“想必聃氏还没有进食,就一起吧。”

“喏。”聃氏只得答应。

唯唯喏喏的坐下,不敢拿起箸。

熊赀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桃夭,桃夭神色自然,笑道,“适才突然想吃竹笋,便让聃氏送来些,大王尝尝,此笋鲜美爽口。”

熊赀含笑点头。

桃夭看向聃氏轻唤她,让她亲自为大王布菜,她这才反应过来,从采微手里接过食盒,来到熊赀面前。

她低头垂眸,双腮微红,又因她一向低调,其服饰简单朴素,更显得清新脱俗。

“大王请用。”

熊赀应了一声,接着聃氏又来到桃夭面前,放下一盘竹笋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

聃氏虽说害羞,又胆小,但举止得体。

桃夭话不多,熊赀有姬妾在场,也没有说什么,聃氏更不敢开口,三人都默默进食。

这气氛怎么都觉得怪异。

赵升使劲朝玉瓒眨眨眼,什么意思?

玉瓒无辜的摇摇头表示不知。

赵升又看主子脸色,一切如常,王后也是,暗叹,这二人一个比一个难着摸。

熊赀是特意过来与桃夭一起进食,食毕他还要回到书房处理公事,他本想叫桃夭陪她,桃夭却先开口道,“聃氏你送大王回仪元殿吧。”

聃氏抬头看了看王后,王后笑着颌首,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嗖的一下,满脸通红。

熊赀又岂能不明白,他暗叹一声,提步走向门外,聃氏又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熊赀步子大,有点生气,聃氏最后一阵小跑,到了仪元殿,她长长松了口气,不停抚着胸口,朝熊赀施礼道,“妾告辞了。”

熊赀好似这才想到她,转过身见她一幅如负释重的模样,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退下吧。”

“喏。”聃氏步伐匆匆,像是逃跑一般。

赵升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

熊赀瞪他。

赵升回答道,“聃氏一向胆小,见大王如老鼠见了猫。”

熊赀哼了一声,拂袖进了屋。

聃氏自是没能侍寝,桃夭得到消息,有些失望,这么好的机会,聃氏不懂把握。

接下来几日,桃夭都有意无意的安排聃氏出现在熊赀面前,熊赀也不点破,也没有拒绝,但就不招聃氏侍寝,后来,聃氏不再来椒香殿了,像是怕了。

再说前朝,斗廉,鬻拳加紧练兵,其余大臣都在做出兵准备,粮草,武器,马匹,招兵役等等都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熊章带着公族中人一直在上书进言,暂缓伐邓,也从未停止过,熊赀当真有好脾气的没有生气。

前朝之事没让他生气,后宫之事,却让他发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