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元府。

“公子为何要提出严惩江太子?熊赀一直要与江国合盟,公子此言一出,反让熊赀认为公子不顾大局,太过感情用事了。”

巴折提出疑问,这也正是丹姬的疑问,难道公子就这么喜欢王后吗?但是她只是安静的端坐着,没有发问。

公子元嗤笑一声,抬头看着巴折与丹姬,“在此事上,感情用事比顾全大局的好,更能让他觉得信任。”

“嗯?”巴折不懂。

公子元又冷哼一声,“熊赀呀熊赀,喜怒掩于心,别人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吗?”

众人都在各自谈论,各自猜测,反倒是当事人,跟没事一般,进了食,便拿起竹简认真的看起来。

玉瓒从外打听到消息回来,沮丧着脸,很是不悦。

叶姑见了笑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桃夭抬头瞟她一眼。

玉瓒咬着唇来到主子面前,“公主,听说大王只罚那江太子做一月劳役,真是太便宜他了。”

桃夭笑道,“如此你觉得该如何?”

玉瓒诧异,“公主还笑得出来?公主不觉得委屈吗?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这是一个误会,进言大王不要计较,可是,明明公主是楚国的王后呀,这些臣子们为何不帮自己的王后说话?”

桃夭放下书简,“在江山与一妇人之间,你觉得他们会选谁?”

玉瓒一愣,“江山?有这么严重吗?”

桃夭回答道,“与江国合盟,便是牵制蔡国,江国借道蔡,楚且不能进兵讨伐,只因我这点事,楚国会与江国翻脸吗?”

“原来如此。”玉瓒好像懂了一点,“楚国也有怕的时侯。”

“不是怕。”桃夭纠正道,“而是……时侯未到。”桃夭想了想,伸出手指沾上一滴茶水,在几案了画了几条线,“中原以郑为中心,熊赀一直想北上,邓国才是阻止楚国的要塞。”桃夭指向一条,表明是邓国,在邓国相对一面,还有一条线,“这便是江国,江国之上有蔡,陈,宋,若你是楚王,你是想从这一条线北上,还是从邓国这一条线北上。”

玉瓒偏着脑袋,看着几案上的线条,“江,蔡,陈,宋,就算楚国再强大,也不可能一一突破四国,不过,邓国之上是申国,申国己然是楚国的一个县,是楚的疆域,邓国其实己经处在楚的包围之中,奴婢当然愿意从邓国北上。”

桃夭笑着点点头,“若我没有猜错,熊赀下一个目的必是邓国,不会是江国。”

“所以大王不会与江国翻脸?”

“正是如此。”

玉瓒这才恍然大悟,“公主真聪明。”

桃夭笑了笑,又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可是,奴婢还是为公主不平。”

桃夭继续说道,“若我是熊赀,也会这么做的。”

正在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

“大王驾到!”

桃夭立即示意玉瓒将几案擦干净,她起身至门口相迎。

熊赀走了进来,将她扶起,“说了无须多礼。”

“礼仪不可废。”

熊赀摇了摇头,也不再辩解,牵着她的手进了内室,看见案上的竹简,“怎么宫中事务还没有处理完?”

“只是一些杂书。”桃夭解释道,玉瓒赶紧将书简收好,桃夭拿起一只空爵欲为熊赀倒茶,谁知茶水己尽,桃夭即令玉瓒煮壶新茶来,熊赀手快,竟将她面前的爵持起,一口而饮。

桃夭一愣,一旁的玉瓒叶姑也是一愣。

只因那爵茶水,桃夭用手指沾来写过字。

熊赀见几人神色,不解,“怎么了?我却也口渴,煮新茶耽搁时间。”

玉瓒憋住想笑的冲动。

桃夭轻咳一声,“都怪我,没有准备新茶相侯。”

熊赀将她的手放在怀里,“你愿意为我煮茶相侯?”

这话有些暖昧。

赵升知趣的退下,叶姑也退下,顺便将玉瓒拉走了。

桃夭干干一笑,没有回答。

两人坐于窗下。

“桃夭,江太子之事……”

“大王自会处理,我没异议。”桃夭淡淡打断他的话。

熊赀听她这么说只觉更加难受,他挑起她的下颌,“你不在意?”

“大王不是己经处置了他吗?”

熊赀轻笑一声,“可我很在意。”

“嗯?”桃夭不解,认真的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些嘲笑来,“大王是觉得我丢了楚国的脸面?”

熊赀一怔,未想她会这么想,她怎会这么想?

“你便这么看我?”不知怎的,他有点生气了。

桃夭偏过头去。

气氛又突然变得一些压抑。

熊赀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他自嘲一笑,再次抬起她的下颌,突然就吻了下去……

窗棂上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

与之同时,廷尉府,护卫们持戟巡视。

一队护卫刚走过前院,一条黑影悄然的落于一棵大树上,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双眼,透过茂密的树枝打量着这若大的署院。

这里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自然地形复杂,他观察良久,好似心中有数,正欲跃下,突然嗖嗖嗖又是几条黑影跃过,并且直接朝后院而去,好似轻车熟路。

那人一惊,即将身影隐藏于树枝之中。

片刻之间,廷尉府灯光大亮,一片嘶杀声传来。

“有刺客,有刺客。”

护卫们四面八方的拥来,将一群黑衣人围住,而那群黑衣人又将一人护在中间。

树上之人定神一看,当真吃了一惊。

被护着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太子。

“来者何人?”护卫呵斥。

有黑衣人冷言回答,“楚人无礼,居然羁押我江国太子。”

接下来自然是一片嘶杀。

树上之人一动未动的观战着,眉头紧紧皱起……

椒香殿,熊赀侧着身,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捏着她的耳垂,而此刻的桃夭经不住他的纠缠,早己累得睡了过去。

他却毫无睡意,看着她的睡姿,只觉心里满满的。

他一时想到很多事,全是与她相关的,如果她没有离开那几年,一直生活在楚宫,又该是怎样情景呢?

她必不会忘了他,她仍会缠着他,赀哥哥,赀哥哥的叫着,她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就像他对她一样,她不会疑他,防他,不信他,敷衍他,她不会当他是仇人,她不会将自己藏起来,她不会像只刺猬……

思此,熊赀只觉心酸,他低下头,在她眼上吻了吻。

虽然他此刻拥着她,但离她的心还是那么遥远。

他吻向她的鼻,她的唇,她的下颌,她的脖子,一点点朝下,正要更进一步时,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大王,廷尉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