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新进的妾入了府,要各房夫人前去行礼敬茶,以示以后安稳相处,然后要进宫觐见皇上,各房妃子才人一个个问下去,礼节繁荣,余晗婼听着都觉得累。

然而习举升一个都没有去询问。

三天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子爷对习举升宠爱翻天,习举升说不去行礼,楚念眉头都没皱,“你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去了。”

皇上那里好解释,可是各房夫人就要说话了,你这算什么事。

余晗婼以为这个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小唤子却拉着她说:“这事我跟你说,你得去想办法叫各房夫人不再追究。”

余晗婼就傻眼了,“这事跟我也有关系?我不是只负责太子的饮食起居么?”

“你的事多了,太子的事就是你的事,现在太子宠着习举升,习举升说不去各房行礼,太子爷立时就答应了,可是太子也知道各房是要闹得,所以劝慰的任务直接就放你身上了。”

余晗婼想到了一句很经典的话,除了骂人她现在根本无话可说。

其他房还好对付,各有各的缺点和爱好,比如大夫人压根就不在乎,可是薄良娣,苍天啊,薄良娣那是哪号人物,她可是薄圣雄的女儿。

薄圣雄一路拥护太子爷,太子爷可以说要让着薄圣雄三分,习举升你想做老大,你得先问问薄良娣。

而现在,薄良娣大为恼火,她简直就是不能将习举升定义为人,身份低微的青楼女子,也可以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薄良娣,恕奴婢多严,这事绝对是八夫人的问题,新进的夫人怎么可以不像您行礼,绝对是她的失职。”余晗婼假意劝慰。

薄良娣扬着手破口大骂,“就她那路货色,跟我还玩高尚,也不看看自己是哪里来的,蹬鼻子上脸,真拿自己当个菜。”

“是是是,就这路货色,一定鄙视之,连我都不屑,但是薄良娣您可是有身份的人,绝对不会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是不是?”余晗婼献媚,企图平息薄良娣的怒火。

薄良娣立即戴着高帽子说:“那当然是,我哪能跟个下贱的人较真,她失了本分总有人说,我若是失了本分就是我的不对了。”

“是是是,薄良娣您真是大人大量。”余晗婼跟风。

所以余晗婼突然特别开心,薄良娣重心转移,总算是叫她轻松多了,少了个敌人总归是件开心的事情。

不过更可怕的敌人来了。

吃饭一般都是几房夫人等楚念来了才吃的,如果楚念有事不能来,就会吩咐几房夫人各自进食。

习举升这一天突然说病了不清,起不了床,楚念还在桌子上等她呢,她差了丫鬟凌蓝过来说不来吃了,求太子爷跟她一起去房中进食。

楚念一听却喜上眉梢,“那就去吧。”不顾众人的饥饿,屁颠屁颠的跑去了习举升的房里。

薄良娣当时脸都气绿了,她薄欣蕊都不敢这么骄横,这个习举升真可以。

余晗婼只好嬉皮笑脸的安慰众夫人,然后跟着楚念走了。

楚念出了门回头看了眼余晗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余晗婼听不出这话里都有什么意思,只好楞头的说了句,“我的责任。”

楚念就笑了,笑的很是含蓄。

余晗婼就有些蒙了,小声嘀咕,“想说什么呢?”

楚念却听见了,“想说你一直硬撑着假装不在乎,嬉皮笑脸,似乎没有关系,一切都没有关系,看着真是心疼。”

余晗婼一阵眩晕,他总是很容易窥透别人的想法,“太子爷你多心了,奴婢没有。”

楚念特平静的捏着她的脸,“没有?是谁新婚那天在楚池墨面前泣不成声?”

余晗婼有些生气,脸别再一旁,“叫太子爷您看笑话了,奴婢不是早就跟太子爷您说了,奴婢不希望你娶习举升,因为奴婢不喜欢她,讨厌她,既然这样我肯定会伤心的,肯定会难过的,是不是?”

“是啊,我知道,可是你反应的不够强烈,你应该大哭大闹,求上吊,或者在跪一夜,也许我有可能就答应你,不去娶习举升。”楚念嘲讽。

余晗婼没说话,楚念又接着朝习举升的卧房去了。

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干嘛,这个人脑残吗。

想她用尽全力去救他,就算是晕过去,他也不能不表示是不是,那毕竟好歹是救命之恩,没听说过滴水之恩报之以涌泉吗?就算是不娶她,也好歹云雨风情给个温存是不是。

可是他竟然不认账,不认账就算了,还娶别人,别人也可以,为什么非要娶习举升!

楚念见她不走,回头看她,“不跟上么?”

“你新婚的时候知道我在哪吗?”余晗婼突然发出声音。

“我在你的新房外面站了一夜,我知道我根本就睡不着,我躺在**翻来覆去,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那就让我觉得真实点吧,所以我就去了新房,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样折磨我,你要怎么样让我觉得更疼更可悲。”

“洞房花烛,窗台剪影,我站在外面听里面的声音,我以为我会听见那一番温存和幸福,会听见习举升喘息尖叫,可是叫我更恐惧的是,我什么都听不见,那里面一片漆黑,我竟然会有听不见你得时候。”

新婚夜也是那样的美好,晴空圆月,满屋的红灯让那一个小院分外的温馨,茉莉花的熏香叫人陶醉。

楚念从酒席回来,余晗婼站在园子的后面看着他满脸洋溢的安静,步履稳健,没有一丝是犹豫和慌张,安安静静的推开门。

窗台烛影,有人掀盖头,有人含羞的歪着头,烛灯吹熄,冷风也一点点钻透了余晗婼的衣服。

那一世看你们拥吻,这一世看你们圆房。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温热的叫余晗婼觉得脸是凉的,凉的不能呼吸。

余晗婼努力说服自己,那个人不是肖翊,那个结婚的人是楚念,肖翊是爱她余晗婼的,肖翊这么久从来都没有背叛她,是她不愿意相信肖翊,是她错过了那一世的姻缘,是她的错,才会在这一世受这样的惩罚。

既然老天给了机会,一定不可以再失去,一定不能在猜测,那是楚念,不是肖翊。

可是心脏还是酸的,那一片空间,把所有

的念头都揪在一起,疼的无法呼吸。

“你不爱我,你不过就是想要我明白,你不爱我,我懂了,是我之前自作多情,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以为你爱的是我,不是魇舍。”

“可是都错了,你也许连魇舍都不爱,你爱的是你一步步的计划,你一步步铲除异己的路。”

余晗婼突然就觉得空了,“都没有关系,太子爷,我这辈子都还是你的内侍,不离不弃,哪怕你生老病死,我也会陪着你,便是下地狱,我也一定会在你身旁,绝对不会叫你孤单。”

楚念终于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原来你终于明白我不爱你,苦了你了,爱我爱的这么浓烈,叫我觉得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会要还你,可是没有关系,即便下一世我注定了要欠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爱你。”

“为什么,为什么还留着我?因为我还有用处?”余晗婼问。

楚念平静的看着她,“我该说你聪明吗?可是你知道的还是有些晚了。”

“你的用处太大了,魇舍失信,将我要的东西藏了起来,墓主人教藏东西的方式我知道,隐秘,甚至有独门秘技,旁人是没有办法破解的,我想过,也许你有可能是唯一破解的人,所以我还要保证你的安全,留你在身边。”

楚念笑了,“你可以安心的留着,短时间内,你会很有用,我绝对不会对你不好,我会用你要的方式去爱你,好好的,爱你。”

余晗婼退了一步,才觉得身体还存在。

可是听见这句话却突然有些开心,“既然是这样,奴婢便放肆了,太子爷可不可以跟奴婢说我爱你。”

楚念抿了嘴,半晌才扬手,“知道是放肆,就不要有过分的要求,走吧,去见你得八夫人。”

习举升所在小院叫做沉香院,俗气的名字和俗气的装扮,浓艳的氛围,浓烈的熏香。除了新婚夜闻到的茉莉淡香,每天经过都是其他的香味,烈的呛鼻子。

楚念推门进去,习举升立即撒娇一样的迎了出来,哪里有生什么病,就是不想见到其他人,霸占楚念,然后示个威。

余晗婼低着头叫:“八夫人。”

习举升看了她一眼就不高兴了,“你怎么来了?”

“奴婢不是每次都来的么?”怎么今天不同以往?

“那你今天可以退下了,今天没有心情看见你,不知道我抱病在身吗。”

余晗婼点头,“是,奴婢这就走。”

“不用走,就站在那。”楚念开口。

习举升立马撒娇,“太子爷,您就不心疼我。”

楚念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爱我爱的疯了一样,这样的人你也惹,不怕回头给你吃了?”

习举升恶狠狠地说:“她敢!”

余晗婼想着这不也没她什么事吗,“奴婢绝对不敢。”

楚念又笑,“你得学会怎么折磨你讨厌的人,比如,对于太爱我的人,应该让她们看见我们的默契。”

“太子爷真坏。”说着跳进楚念的怀抱。

楚念抱起她对余晗婼说:“候着吧,喜欢看就都叫你看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