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竟叫余晗婼记起那首诗,一个现代的诗人写的,关于等待。
诗名是《错误》。
所有的诗句都汇集在诗人结尾那句过客身上,一个关于等待、关于绝望的存在。
马蹄印记匆匆过了流年,等待的那些岁月,青丝白发,瞬间失去的容颜,苍老间,心却还停留在那个街道,你匆匆扬起的马鞭,没有回首观望。
一挥手岁月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情面,我未等到,而你还未归,我已不再流泪,我已习惯了失望,我已习惯了一场空,可是我仍是痴痴地等,等你的身影出现在那条长街,希望你能记得,我还在。
可是,那达达的马蹄终究只是个美丽的错误,那不是归人,那只是个过客……
余晗婼坐在地上,看不见魇舍的表情,却知道那个等待的滋味,等一个人回心转意,等一个人可以将爱情还给她。
她终究是寂寞的,身心的疲惫远远超出了肉体的痛苦,在冰冷的空间,她都不会皱眉,可是那个失去的人却可以叫她抓狂。
余晗婼笑了起来,“魇舍,你应该杀了我,这样耗着不行。”
“你知道我不会。”
“就是知道你不会才更觉得你不够心狠,连我都知道你不会,你觉得楚念会不知道么?他那么聪明,从来没有叫任何一步棋偏失过,这样的男人,你怎么会想到用我来做人质,你应该在太子府就动手,让我鲜血横流,楚念一定会非常的震惊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么一定会记着你,不管他爱的是谁。”
魇舍仍是不回头,风吹着她的姿色外衣,飞舞着的场景叫人陶醉,她说:“你认为他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余晗婼浅笑,“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把我挟持出来?”
“我不知道,只是就这样做了。”
余晗婼叹了口气,都说女人红颜祸水,男人的魅力也绝对不容小觑,一个疯狂的女人比一个疯狂的男人差不了多少。
魇舍为了这个男人抛弃了什么余晗婼不知道,可是余晗婼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尊严,放弃了生命,放弃了对楚池墨的亏欠,她已经不问了,就是下地狱,也是死后的事情,只要活着一天,她就会奋不顾身。
可是魇舍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和楚念都弄到这里来选择?她的目的甚至不是叫楚念选择。
风沙又一次漫天飞舞,马蹄声远远的传过来,那个归人终于还是找到了这里,楚念会来么?
离刺终于到了。
余晗婼站起来,魇舍回头,
双手又被她用布绸狠狠地绕紧,“余晗婼,如果真的有来世,一定要叫我抛弃楚念。”
余晗婼疯了,“不行,绝对不行,你会后悔这样的想法,不可以!”魇舍不容她细说,拉着她上了马,一拍马屁股,那马疯了一样窜了出去。
她趴在马背上,看见后面扬起的飞沙,那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看样子十个人左右。
那些人里面会不会有楚念?
余晗婼趴在马背上大声的说:“魇舍,你为什么把我挟持出来?你还有什么目的?你本来可以叫楚念痛苦一辈子,比如杀了我,这比你这样到处乱窜来的方便,你何必这样奔波,直接和他对峙。”
魇舍专心的骑马,她自顾自的说:“我也很想知道我死了楚念能不能伤心,可是如果死了我就不能知道楚念是不是伤心,死了一点都不合适,真的是太不合适了!”
后面的追兵紧紧地跟着。
一前一后,也不知道跑了多远,魇舍勒令住了马,尘土飞扬,睁开眼,似乎千军万马奔腾不息。
全部都停了下来。
余晗婼努力的辨认,终于看见了为首的人,是楚念。
还是感动地,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还是千里迢迢的来救她了,不论他又找出什么样的原因,至少她还是重要的。
是不是可以用紫霞仙子那句话来说,我的意中人有一天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不过还没有娶她。
魇舍养着马鞭,指着楚念说:“你终于还是到了。”
楚念立在马上的样子很是帅气,横刀立马,白衣胜雪,黑发飘扬,有一种气质在白衣之外,是西门吹雪比不上的孤独,叶孤城比不上的脱俗,陆小凤比不上的风流。
余晗婼第一次看见他穿这样的白衣,迷恋的不得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喃喃自语,“有没有觉得楚念今天特别帅。”
魇舍竟然听见了,“有,尤其是为了心上人的模样叫人更着迷。”
楚念骑着马前进了两步,白衣身后飞舞,倍有范,“魇舍,你想要怎么办?”
余晗婼低声笑,“还能怎么办,选一个呗。”
魇舍拍了她一下,并没有用力,甚至感觉格外的亲昵,她对楚念扬声,“我只要你一个人跟着。”
说着没等楚念答应就扬着马鞭一路跑远,余晗婼看见楚念回头吩咐了两句,离刺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估计被楚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然后楚念一个人骑着马追了过来。
余晗
婼念叨着,“魇舍,你说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我么?”
魇舍说道:“爱着你。”
余晗婼傻笑起来,“便是等他说一句爱我,死了也值了。”
魇舍冷笑,“你爱的一直比我疯狂。”
是啊,疯了,爱疯了。
趴在马背上一点都不舒服,路程的颠簸,肚子被挤压,久了甚至觉得胃都在朝外反水,头一直朝下,难免觉得血气上涌,开始头晕,为了不要脑充血死过去,努力仰着脖子,可是这样肚子又太累。
余晗婼开始抗议,“魇舍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下来,难道要我死在马上不可么?”
魇舍一声“驾”之后说:“就要到了。”
余晗婼恋恋不舍得从楚念身上移开视线,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晕头,这里竟然是悬崖。
悬崖似乎是情人高手特别钟爱的地方,情人选择这里殉情,高手在这里竞争,这样似乎才能显示他们的孤独,才能与世隔绝。
马停下来,魇舍将她放下来,楚念随后也下了马。
一阵深深地观望,时间如同影子般被拉的很长,这会已要傍晚,夕阳满天,那一抹红色格外的像余晗婼和肖翊说分手的那天。
余晗婼回过神来仔细的去看楚念,几天不见,他会不会因为想念她而变得瘦弱不堪?
魇舍轻笑,“楚念你瘦了。”
楚念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皱眉道:“魇舍,你竟然叫我的名字。”
魇舍从没有过的洒脱,“楚念,我就是在叫你的名字。”
楚念笑了,“想要说明什么?你的不镇静,还是你的抓狂和恼怒?”
余晗婼还真没看出魇舍的这些,反而觉得她有些超脱的美,“这些不重要,楚念,你今天应该给我一个结果。”
楚念冷笑,“我以为那天离刺说的很清楚。”
魇舍摇头,“我并不相信离刺问出的结果,楚念,我和余晗婼,你究竟爱的是谁?”
余晗婼也死死地盯着他的唇,等这个答案。
楚念吸了口气,深深地呼了出来,“魇舍,你应该明白,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
魇舍的表情很是滑稽,“如果以前我的确会相信,可是现在我不相信了。”
楚念冷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很矛盾,我说不爱,你嫉妒叫我杀了余晗婼,我说爱,你又不肯相信,你希望我说什么?”
余晗婼突然觉得这句话真的是非常的深刻,到底魇舍要的是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