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晗婼感觉到的是魇舍深深地怨恨,恨得生出血来,恨不能食肉寝皮的抓狂,仿佛有双手扼住她的咽喉叫她的眼睛都突出来,她恶毒的声音,“我就是那个恶鬼。”
说完她竟然笑起来,一开始只是淡淡的笑,然后大声笑,最后竟然笑的像是在哭,“冥冥注定?冥冥注定给的是我这辈子的悲惨!爱情?花朵?余晗婼,那是只有你能说出口的话,我这辈子,谈不起爱情。”
“魇舍,你——”
没等她说完,魇舍就接着说:“我是个杀手,从记事到现在,一直都在杀人,为了生存,为了一口少的可怜的米饭,不惜所有,双手满满的全是血,没有人跟我说什么爱情,有的只是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明天还要不要杀人。”
她说着又笑,“杀人杀的手都会酸痛,开始还会哭泣,还会一边杀人一边哭泣一边呕吐,到最后那些人死在面前都没有了感觉,鲜血溅在身上只会叫自己感觉还不够快,生命在身体里一点点被抽空,最后填满的是恨,深不见底的仇恨。”
“魇舍魇舍,魇生无不舍,万物皆难活,我的最后一个目标是楚念。”
余晗婼震惊,这个前世终究是很多悲惨,或者曾经她是不是也这样,“你并没有杀掉他,相反还在为他做事。”
魇舍冷笑,“原来他还没有告诉你,离刺的目标也是杀了他。”
余晗婼耸耸肩,“我知道离刺的目标是杀了他,可是离刺似乎很恨他,因为他不仅仅要看着楚念死,还想要看到楚念身败名裂,我想不到这样的仇恨到底多深厚。”
魇舍深深地怀念,“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从出生到现在都在等,等着那一天楚念身败名裂,然后死在我们的剑下。”
余晗婼大惊,“为什么这么说?你们是被墓主人这样培养着?”
魇舍没有回答,而是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却觉得天这样明亮,竟然再下不去手,我一再的去否认,却还是觉得那一天的太阳都比不过他脸上的平静和微笑。”
果然帅哥叫人没有抵抗力,当年见到肖翊也是这种感觉,虽然那天是晚上。
魇舍停止了回忆,又抱着膝看着那堆火,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仿佛刚才说那么多的话并不是她。
这是吊胃口么?余晗婼心里郁闷。
不过故事也被她描述的差不多了,一个杀手,爱上了自己的猎物,最后下不了手,还发现了一个情敌,真的是,余晗婼开始惋惜。
那么她又算是什么呢?这样的穿越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闭上眼睛忍不住为自己深深地叹息,也为了魇舍,她终究是个可怜的女子,尝尽了尘世
的悲惨。
可是幸福哀求不来,即便你真的打着灯笼飞过整片草原寻找,所有的灯笼都亮着,那个属于你的灯笼不亮起来,你还是觉得幸福离你这样遥远。
“你不该挟持我,楚念没必要一定要在我们两个中间选一个,我们可以共存,我不介意,而且我相信楚念也不会介意,这个年代本来就流行多个老婆。”
魇舍没有回答,余晗婼**她,企图用她的能力说服,“爱情放手了只会叫你后悔,你不该这样执着于对错,否则你总会有一天后悔你的选择。”
魇舍摇了摇头,“我和楚念永远都不会,也许来生,就像你说的,前世今生。”
“你怎么这样傻,等到来生,喝了孟婆汤,谁知道谁啊,你这完全是痴人说梦,不要傻了,选择你的生活,后悔药没得卖。”
魇舍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余晗婼仍是试图说服她,“曾经我也这样倔强过,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因为一个不信任,因为一个悲惨的人生,放弃了这样的相守,自己以为自己可以挺过那样的生活,可以没有他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我错了。”
起初分手,她还那样年轻,她以为即便没有肖翊也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情都能过去,自己一定可以挺过去,可是她错了,事情比预想的糟糕,她无法放弃那段感情,再去寻找却没有了踪影,可是为了面子,又没有那样天大地大的去寻找。
等到再转身,什么都没有了,连生命都没有了。
魇舍听她说完仍是不为所动,闭着眼睛安静的没有声音。
余晗婼倒在火堆旁开始回忆,浪潮打着岸叫她生不如死,回忆是最碰不得的东西,就像是汽油,沾一点就可以熊熊燃烧。
魇舍没有动静,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余晗婼看着那个身体没有动静,突然觉得逃出去是个好时候,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悄无声息的朝着洞门走去,外面的星光真是格外的**。
然而前脚才抬起迈向洞外,魇舍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去哪?”
余晗婼落下脚笑嘻嘻的说:“哪都不去,看看外面的天空,这样好的星空我又睡不着,不如好好地欣赏一下。”
魇舍伸了伸手,紫色的布条系在了余晗婼的手臂上,连在魇舍的袖子下面,余晗婼暗叹,果然练武的人不能糊弄。
余晗婼始终睡不着,呆呆的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母亲在做什么?会不会因为思念泣不成声,会不会后悔曾经对她太过苛刻而不能原谅她自己?
其实她不恨了,不恨她了,很早就不恨了。
夜深露重,慢慢的身体冰凉,四肢有些麻,动了动,回
头魇舍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睡不着?”魇舍皱眉。
余晗婼点头,“我经常这样,你先睡吧。”
魇舍冰冷的回应,“我也睡不着。”
余晗婼笑了,“是因为我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心灵相通。”
魇舍说:“我很久前就这样睡不着,梦里面总是出现楚念死在眼前的场景,巨大的怪物将他撞到在地,鲜血横流,很久才能看清楚他的脸,然后见到自己跪在旁边哭泣。”
余晗婼愣了愣,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跟自己的梦境一样呢,“你说的怪物是什么样子的?”
魇舍摇头,“记不清了,那个样子似乎又并不是很大,趴在地上扒着地面,似乎可以滚动,圆轮子的模样,可笑的是,每一次都能看见楚池墨也在那里,恶狠狠的看着我。”
余晗婼愣了,这样子说的话,真的是汽车?如果说这是无意间托梦,那么也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会看见楚池墨?
余晗婼忍不住说:“肖翊就是这样死掉的。”
魇舍竟然瞪她,表情特别的暧昧,“我不知道肖翊。”
余晗婼看她瞪她,忍不住笑,“我们这样还像是敌对关系么?”
魇舍眼角露出些笑意,“如果不面对楚念,我们根本就不是。”
余晗婼接着说:“肖翊和楚念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就像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可是肖翊死了,他死了也带走了我的全部,生命变得一文不值。”
魇舍些许震惊,“竟然有人和楚念一个模样。”
“是啊,那个世界是你从没有见到过的,有着高度的文明和不同的社会制度,那里是我的来生。”
魇舍似乎明白了,“是你说的穿越么?另一个时空?”
余晗婼点头,“你竟然可以明白,另一个时空,是不是听着像是玩笑,叫人不能相信。”
魇舍摇头,“没有什么不可以相信的,这世界一定有很多叫人猜不透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余晗婼愣了,挺先进的思想啊,估计楚念都不会相信她是穿越的。
余晗婼这时候看了看戒指,“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概念,但是我穿越的时候,那个戒指是在我的手上的。”
魇舍看了看它,突然无奈的说:“为什么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仿佛我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故事和那样的经过。”
余晗婼嘿嘿的笑起来,“你肯定能感受到,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魇舍叹息,“如果没有楚念该多好。”
她们却不知楚念此时正在疯了一样的寻找余晗婼的下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