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这个东西是给人吃的吗？那简直就是……就是给神仙吃的么！只有神仙才有资格享受到这种东西的！”
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改了。
不是因为钱三宝恍若初醒，而是因为刀子已经直接架在了脖子上了。
“刚才只不过我用稍微夸张一些的方式，想要来表达我自己内心对这一道菜的喜爱之情！误会，那都是误会。太好吃了，那什么，能不能先把刀子放下？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的么？”
钱三宝谄媚的笑着，随后伸出手，试图将殷素莲的刀子给放下。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表面上钱三宝努力笑着，内心，却已经老泪纵横。
小九有些疑惑，左顾右盼了一番，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到底是该不该下筷子。
“小九来，吃这个。”
大长老跟着夹了沈康傅的那一道菜，进到了小九的碗里。
那一道菜，已经空了。
殷素莲灼热的目光，锁定在了大长老的身上。
瞬间，冷汗涔涔。
大长老尬笑着，当着众人的面，随机选择了一道卖相看起来还算是比较过的去的菜，强行直接吞咽了下去。
直接忽略掉了咀嚼的过程，自欺欺人。
只要他吃的够快，就一定吃不出味道来！
只是——
“咳咳。吃的太快了，太好吃了，所以呛到了。”
担心被看出点什么，大长老还强行给自己找着说辞。
“那这一盘，全部归你了。师兄，不用客气。想不到，你晚年的时候，倒是比当初有品位多了。”
如果，能收回刚才的那句话就好了。
大长老的内心，也跟着老泪纵横。
看着殷素莲这般热情的招呼着旁人，沐楚歌隐隐察觉有些不太对。
这么多年以来，难道就没有人敢真的和殷素莲表露出这件事情么？
又或者说，殷素莲……品尝不出味道吗？
否则，怎么会不收手。
“娘。你不吃吗？”
沐楚歌放下了自己的筷子，终于鼓起了勇气，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沐楚歌刚开口的时候，大长老和沈康傅还有沈慕寒都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想阻止，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吃了。我看着你们吃就好。”
殷素莲的脸上写满的全部都是怜爱的神色。
恨不得，将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部都摆放到他们的面前，好了证明自己的心意。
从某些角度上来说，殷素莲的确是一位称职的娘亲。
只是。
从另外一些角度上来看，她这么多年依旧能够热衷于厨艺，怕是对自己误解很大。
为了日后的美好生活——
沐楚歌突然站起身来，将刚才钱三宝吃过的那一道菜，夹了起来，置放到了殷素莲的碗里，道：“娘。您也吃一些，这么多菜，吃不完的。”
殷素莲的鼻尖有些发酸，盯着沐楚歌看了一会，突然间面露欣慰笑容，道：“好孩子。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对我过。”
“大概……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告诉你真相吧。”
沐楚歌微微别开了自己的头，并不敢将事情直接捅破。
在众人的注视下，殷素莲终于将那一口菜塞进了嘴里。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观察着她的表情。
殷素莲突然间变的很安静。
没有之前那般咋呼的样子，也没有再对谁威胁甚至要动手的样子。
她的脑袋微微压低，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好吃。”
就在众人为她担心一把的时候，谁知道殷素莲却突然抬起头来，脸上写满的全部都是欣慰的神色。
只是，眼角微微泛红的样子，终究还是让沈康傅心疼了。
“吃不下的话就不吃了。没关系。”
沈康傅起身，强行从殷素莲的手中夺走了碗筷，并不愿意让她继续触碰下去。
可殷素莲却像是疯了一般，又重新抢夺了回来，并且大声苛责，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要吃饭，你们不吃饭的话，我要吃。”
“阿莲，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这些东西根本就难以下咽，你这样吃下去的话，你身体会坏掉的。”
殷素莲无情的拍开了沈康傅的手，情绪有些激动，道：“我不需要你管。当初我陪你征战天下的时候，在那个冬夜里，我们弹尽粮绝，粮草被烧毁了。后来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树皮吃过，野草吃过，什么都吃过。只要能果腹，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你后半辈子这么累。苦，已经吃完了。”
叹息了一声，沈康傅皱着眉头，将那碗里剩余的菜全部都吃了进去。
尽管嘴巴之中，满是苦涩。
可只要有殷素莲在身边，好像一切都能变的甜起来。
先苦后甜，好像嘴里的野菜，也没有那么发涩了。
“你为什么……”
“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回来吧，阿莲，我需要……”
咚！
话还没有说完呢，沈康傅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就开始有些站不住了。
最终，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殷素莲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去搀扶。
“沈康傅！你醒醒，沈康傅！我原谅你了，你快醒醒！”
殷素莲似乎是被吓到了，没有想到沈康傅竟然会突然晕厥过去。
“没关系，应该是中毒了，一会我给他放个血就好了。”
大长老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所以能很风轻云淡的说出这样的话。
当年，他可没有少遭受到这殷素莲的荼毒。
他这一身的好本事，很大原因都是因为殷素莲而拥有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被殷素莲这么一催促后，大长老这才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
后知后觉的，殷素莲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本能的看向了殷素莲和沈慕寒的方向，道：“歌儿，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
沐楚歌摇头，脸上挂着笑容。
“娘，我也没……不对，我好像……好像有事情。”
沈慕寒摇摇晃晃，随后直接倚靠在了沐楚歌的身上。
沐楚歌瞬间就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