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续发现最近他的老板,忽然变得不敬业起来。

一周七天,三天都不在公司,导致他也突然从忙碌变成了无所事事,有点无聊。

沈怀凉正低头用手机回复一个紧急的工作邮件时,搭在车窗外手指间的烟被人抢走,他抬头就看见苏倾歪着头眨着大眼睛站在车外。

“这么忙呐,点上的烟都顾不上抽?”苏倾看着还没抽过的烟,放在自己嘴边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她红润的嘴唇间飘出,她眯着眼睛斜倚在车窗外,样子倒是挺像她微信头像的那只慵懒的小猫儿。

看着她熟练的抽烟姿势,沈怀凉拧着眉,漆黑的眼底有种看不出的情绪在翻滚,“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在这干嘛呢?”苏倾没回答他,反而问他。

“我、我想问问,你过年回去吗?”

苏倾笑了声,“沈怀凉,你认真的吗?特意从北城来青县,就为了问我这个?而且,你已经跟着我好久了吧?就你这辆车,不是出现在我住的楼下,就是出现在这。”

沈怀凉推开车门下车,衣服上都是褶皱。

“你早发现了?”

苏倾挑了下眉,“你这么不忙的吗?”

“还好。”

这句话要被田续听见真的是要跳脚的,沈怀凉所谓的还好是为了来青县看苏倾一眼,而要回去连续上班三十个小时的还好。田续以前只是觉得自己的老板睡觉少而已,如今发现,他这分明是不需要睡觉。

“苏医生。”有同事路过,苏倾回头打招呼的时候赶紧把烟往沈怀凉的手里塞,要不是沈怀凉反应快,都得被她烫到。

“这是?”同事看向苏倾身后的沈怀凉。

“啊,这是,我哥。”苏倾顺嘴说道。

沈怀凉瞬间抬头看向她。

“你们家人是不是都长得这么好看。”同事调侃了一句之后就先进医院了。

“妹妹,吃早饭了吗?”沈怀凉掐灭烟之后问苏倾。

苏倾白了他一眼,“别给你根杆子你就往上爬。”

“一起吃早饭?”沈怀凉邀请她。

苏倾带他去了医院后门的小吃街,随便进了一家早餐店,他们要了两碗粥,两屉小笼包。

“你还没回答我,过年回北城吗?”沈怀凉帮她在碟子里倒上醋,又放了一点点辣椒油。

苏倾看着被他推过来的碟子,完全是按照她的习惯来的。

“不回。”苏倾对他说,“我要在这值班。”

“那我来陪你。”

苏倾放下筷子,“沈怀凉……”

沈怀凉打断她,“作为朋友,我来陪你过年都不行吗?”

苏倾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他垂眸戳着盘子里的小笼包,苏倾好像看到了他耷拉下来的两只耳朵,他这幅样子像极了她手机里那个淋着雨的狗的表情包。

“沈怀凉,死缠烂打不是你的性格。”

“可是我现在除了死缠烂打,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苏倾喝完最后一口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随你吧,我先去上班了。”

沈怀凉看着走出门的那道身影,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同意了耶。

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当沈怀凉为了过年那几天能去青县陪苏倾而疯狂加班处理工作时,意外发生了。

“沈总。”

开会的时候,田续拿着手机突然推门进来。

“有事等会儿说。”沈怀凉微微转着椅子对他说。

“怎么了?”周则看着田续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事就说。”

“青县地震了。”田续把手机递给沈怀凉。

手机界面上是点开的新闻,青县发生6.0级地震。

沈怀凉猛然站起来,因他用的力气太大,椅子滑开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

“老板,诶,老板……”田续想跟着沈怀凉跑出去,却被周则叫住了。

“田续,他的手机。”沈怀凉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忘记拿,周则赶紧拿起来递过去。

沈怀凉径直下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上了车。

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田续赶紧坐了上去。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沈怀凉直接踩下油门,田续默默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在国外的时候,沈怀凉迷上了赛车,他有幸坐过一次副驾驶,最后是从车上爬下来的。

不出他所料,他老板真的把车开的跟飞一样,可是他们没能进到青县,就在收费站被拦住了。

“前面路塌了,现在过不去。”田续从前面探查完情况之后回来跟沈怀凉说。

沈怀凉下车看着前面被堵死的路,眉头紧锁着。

一路上他给苏倾打电话都没有打通,他有点着急。

地震发生的时候,苏倾正在办公室喝水,剧烈地晃动猛然发生,水直接灌进了她的鼻子,她甚至来不及擦嘴,直接就往出跑,走廊里的天花板上已经整个掉了下来,苏倾一边组织着人赶紧往出跑,一边躲避着从房顶上掉落下来的石块。

“呜呜呜,妈妈。”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站在门边,张开双手哇哇大哭着,豆大的泪珠挂在他的脸上,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苏倾回头,看着他头上的房梁马上就要塌下来,赶紧冲上去把他抱了起来。但当她抱着孩子回身的时候,墙壁倒塌,往他们这个方向砸下来。

他们被逼到了角落里,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苏倾赶紧哄着他,“乖,宝贝,不哭哦。”

苏倾抱着他蹲下,晃动的震感消失后,她慢慢站起来,抱着孩子从房间里面爬出来,怕再有余震,赶紧往楼下的空地跑。

看见她抱着孩子跑出来,同事赶紧上前去接她。

“老板诶,老板您,慢点,慢点啊。”田续在后面扶着腰喘着气,看着眼前自家老板高大的背影,他俩弃车徒步走进青县,一路上看见了坍塌的房屋,受伤的群众,他老板越来越担心,于是走的飞快。

好在青县不算大,在田续脚下的鞋底还没被磨掉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地方。

余震一直没有发生,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进到医院里面,就临时在医院前面的空地开始救治病人。

苏倾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沈怀凉到达医院的时候,虽然医院没倒塌变成废墟,但是受伤的群众都躺在空地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穿着黑色警服的特警、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穿着橘黄色衣服的消防兵都在四处奔跑着。

喧嚣、吵闹、乱糟糟。

沈怀凉在空地上跑着,四处搜寻着苏倾的身影。一张张的脸划过,沈怀凉始终没有看到她。

他有点慌了,垂在腿边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沈怀凉?”端着药盘的苏倾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不太敢相信的出声。

沈怀凉猛地回头,女人发丝凌乱,脸颊也有擦破的红痕,但是眼睛亮亮的。

她就站在那里,让这片灰暗的天地都变得明亮。

沈怀凉上前一步把她拉进怀中,苏倾赶紧把手举起来拖稳药盘。

“小倾。”沈怀凉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轻声呢喃着,“还好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