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我再想想。”

燕家不如从前，这几次的打击颇重，再没有从前要跟沈家追逐的气魄。做起事来只能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燕婉：“是。”

她这边想说服燕家放江珩一马，比如江家势力也大，冤家宜解不宜结等等。

借口找了很多个，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

本来已经说动了燕家主，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却还是输在了一件事上。

那就是燕家其他人，之前一个燕家旁系高利贷事件，一个龙舟事件，燕家的几房人心都不齐，和大房有隔阂。毕竟好处都让大房给搂去了，结果放下罪名都是其他几房来承担。

燕夫人闹得越凶，他们其余几房看热闹就越高兴，甚至还帮着燕夫人说话，就盼着大房家宅不宁。

“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嫁出去死了，如果不让凶手付出代价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欺负我燕家的女儿？”

“人人见燕家可欺，那这个家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人家沈家敢为了一个庶出的女儿和皇子叫板，咱们燕家却不敢为嫡女出头，传出去了那不是叫人笑话吗？”

除了顾及各方势力，还得顾及对外名誉。

燕家主最后不堪其扰，还是答应了燕夫人，他想的很清楚，旁人拿燕家和沈家出去比较的时候，燕家的名声会差的，跟狗一样，怎么会有一些读书人来投奔呢？

燕婉知道，最后一条路被截断了。

她必须抛弃江珩这枚棋子，清楚江珩虽然听自己的话，愿意帮自己，但真是涉及到了人命，江珩一定会把自己吐出来，来保全他自己。

她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江珩要死。

燕婉将自己写好的一张纸拿起来吹干，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字，觉得还是不好，有瑕疵，非常干脆的将这张宣纸撕得粉碎，然后扔到了火盆里。

她看着幽幽的火光一跳一跳，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丫鬟看着害怕，他们家小姐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喜欢在外奔波，心中城府，下手很辣。在她手底下当差，就没有不害怕的。

整个屋子的丫鬟卖身契全都在验完手中捏着，她想让人生就生，想让人死就死，这群人在她看来跟蚂蚁没有区别。

所以她就直接问道：“如果燕夫人在这个时候死了，是不是很惹眼？”

屋子里的丫鬟通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就没见过哪家小姐赶堂而皇之的说想要弄死自家夫人。

她其实没有再问任何人也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而是坐在了桌前，身子向后靠了靠，自言自语的回答：“实在是太打眼了，这个南安侯太难缠，死揪着不放，把江珩查了出来，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我也完了。”

本来燕婉是摸透了大理寺那帮人的做派，不愿意惹出丝毫的麻烦，能尽快结案就尽快结案。

可万万没想到横空杀出来一个南安侯，简直就像是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硬生生的把江珩给查了出来，如果对方能从细枝末节上查出江珩，找到有关证据，那么极有可能查到她。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太小瞧这帮土著人了。

她必须要填补自己的错误。

燕婉出府了三四趟，买了点首饰，还买了一些吃的，反正从表面上看就是出去玩儿，和寻常的大家小姐并无任何区别。

那些跟踪她，监视她的暗探将他去的每一个地方都记录并加以盘问，最终什么都没审出来。

然后将江珩死了，吊死在大理寺上，江家的小厮被抓，被带进去严刑拷打，大理寺封锁住了江珩死的消息，但肯定封不了太久。

燕婉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她不信命运不站在自己这边。

这是一场相互的博弈，两个人站在人群当中遥遥相望，就看谁能更胜一筹。

江珩的死讯本来也藏不了多久。

好端端的一个人死在了大理寺，她就不相信南安侯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会借机给江珩定罪，来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可惜南安侯压根就没有这种意思。

燕婉作为一个人，缺少了一些必要的品性，比如正直善良，所以她很难想象别人也有这种品性。

南安侯就是要一查到底，查清楚背后的真相，至于得罪谁，自己可能面临什么样的罪责，那都不是考虑的范围之内。

沈棠私底下的时候，都会和九皇子说：“南安侯正直，铁面无私，此等官员在朝中，是百姓的福气。”

有这么一位恳替百姓诉冤的人，世上会少很多的冤案错案，对于那些穷苦的百姓来说，没有权利的保护，他们更需要这样的人。

“我也铁面无私，正直敦厚，怎么不见沈小姐夸一夸我呢？”

“……”

沈棠想跟他谈点正事儿，可是南宫宸就不是个谈正事儿的人。

她不想搭理他，然后两人骑马并肩在街上，不和他说话还能跟谁说话。

南宫宸左右张望着：“好像有卖糖葫芦的，你想不想吃？”

“不想。”

言情小说里面必须有的糖葫芦，居然有人不爱吃，太不像话了。

南宫宸在心中腹诽，难怪你不是女主。他翻身下马，去买了两根糖葫芦，两人一人一根。

“尝尝呗。”

“大街上的东西多脏呀。”沈棠指了指四周尘土飞扬，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大家小姐，从来不吃路边摊上的东西。

南宫宸强行塞给她：“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真是没法说了。”

“九皇子，麻烦你搞清楚，你的身份要比我贵重的多。”沈棠一脸我就看着你说胡话的表情。

南宫宸笑弯了眼眉：“你忘记了我从前并不在皇宫当中吗？我当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行宫里呆着，我喜欢四处游走，很多地方我都去过。”

“那样的生活可真好，我也想四处走走，可惜这辈子都没机会。”

“别呀，话不能说的太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