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中了心思,顾明雷老脸一红,气吼道:“不然呢!这还不都是你逼的!朝朝,你说你一个孩子,你内心咋这么阴暗呢!你就不能宽容一点。”

“那还不是你的种子不好,我像你啊!”

“你!”顾明雷还好没有心脏病。

“好,我一会儿就让丁大头去派出所自首,说他绑了你。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只要你愿意翻篇,我能做的都给你做了,实在不行,以后我叫老子,你是我爸行了吧。”顾明雷狂怒道。

与之相比,朝朝则显得十分平静。

“让顾金虎带他儿子去陈家退婚,理由是顾西辞出轨在先,跟陈司南无关。聘金不需要退,顾家人也不准再去打扰他们。”朝朝淡淡道。

顾明雷回头看顾金虎,顾金虎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事我做不了主,这毕竟是你三爷爷家的事。以前顾家人听我的,因为我有钱。现在钱都在你那儿,你要他们做事,你自己跟他们说。”顾明雷推脱道。

朝朝鄙夷道:“顾金虎不就在你旁边吗?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呢?”

顾明雷无语。

顾金虎也来了气,他活了快六十岁,还从没被个小辈欺压到这份儿上。

顾金虎从顾明雷手中要过手机,直接说道:“朝朝,你再怎么记恨我,我也只是个听你爸办事的人。你跟你爸的矛盾,你俩自己解决,别带上我们。你三叔跟陈司南的婚约,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们家聘礼都下了,三十万的礼金跟首饰陈家也都拿了。就算西辞在外面有女人,那也不干你的事。陈家都不愿退婚,你插什么手?怎么,你难道真跟那个陈司南有特殊关系?她藏你一个月,你们藏出感情来了?也是,孤男寡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顾金虎本就不是善辈,逼急了,嘴里说出来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儿去。

朝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眼神晦暗不明。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条件?”他道,嘴唇微微地抿了一下。

另一头的顾金虎猛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苏城那工地,你也有股份吧?要是后面没有我的钱撑着,你们这工地就砸了,你倾家**产都不够亏的。所以,你们都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朝朝面无表情地说。

别说顾金虎他们被威慑到了,就连站在他身旁的唐永军也被他身上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朝朝……”顾金虎畏惧地开口。

“我给你三天时间,去陈家退婚。别让我听到有人说陈司南一句不好,不然,我立刻撤掉你们苏城工地背后的投资。”

“朝朝,那工地都快收尾了,你现在撤资,你三爷爷亏的是小头,我亏的……不是,你亏的可是大头啊!那里面我投了八九千万呢。”顾明雷急得劝道。

朝朝一脸的无所谓:“爸,你看过遗嘱的,你知道我外公留下了多少钱。八九千万,只要我愿意,我亏得起。”

“你……”顾明雷气得血直往头上涌。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首,退婚,三天内都给我办完。”朝朝说完,不等顾明雷他们再说,他干脆地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唐永军。

“朝朝,你真要这么逼你爸吗?”唐永君有些惊惧地问。

朝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问了声:“蛋糕催了吗?让他们尽快送过来。”

连晚饭都没吃,顾明雷跟顾金虎开着车,当天晚上就赶回了焦城,一同跟他们回去的还有丁大头。

从收费站出来,三人直奔焦城市中心的派出所。

焦城是建筑大城,最不缺的就是开发商。一路过去,到处都是新起的楼盘,车驶过,卷起滚滚灰尘。

该商量的事,他们都商量完了。

丁大头会去自首,作为交换,他欠顾明雷的一百二十万不用还了,女儿丁燕也会由顾家代为照顾。

在今天之前,顾明雷是焦城市首富,但从今天开始,焦城市的首富就成了顾霖星,一个刚刚十八岁的男孩子。

不管这首富是父亲还是儿子,像丁大头这种本就有前科的人,因为欠了赌债,狗急跳墙,为钱绑人说出来也说得通。丁大头自首后没多久,警察就通知了顾明雷跟顾霖星前去问话。

顾明雷跟顾金虎就待在外头,早有准备。两人特意逗留了会儿,才慢慢出现在派出所内。

顾明雷谎称朝朝受了惊吓,没法儿来,所以只有他来了。

警察不疑有假。

丁大头认错态度诚恳,交待的作案过程也很详细,再加上与顾明雷说的都对得上,双方一对峙,这案就结了,丁大头即刻被关押了起来,等待法庭候审。

得知丁大头不会被判死刑,顾明雷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死人就没事,他答应过丁大头,只要他安心坐牢,丁家他会帮忙照看的。

反正顾明雷相信,朝朝终究是舍不得他这个父亲的,他早晚会原谅他的。

自首这件事算是办完了,现在就剩顾金虎带顾西辞去退婚了。

从派出所里出来,顾明雷开车载着顾金虎回乡下别墅。

路上,两人都黑着脸,谁也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叹着气。

走了一半路,顾金虎最终憋不住地吐了口烟雾,恨恨道:“没想到这陈司南这么有本事!能把朝朝哄成这样!那小子竟然为了她,连我们这些长辈都不顾了。”

他这话里有话,顾明雷不问,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顾明雷开着车,不怒反笑:“可不是,我也没想到弟媳会变儿媳啊!叔,要我说这事你该想开点,还好西辞跟司南没结婚,不然这事这么闹,咱俩辈分可扯不清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顾金虎沉着脸数落顾明雷。

顾明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然能怎么办?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顾金虎瞪他:“还不都是因为你心软,曦曦才消失多久,你就急得方寸大乱,被朝朝钻了空子。”

顾明雷不以为然地笑道:“叔,你是没有女儿,所以不懂我们这种女儿奴的心理。”

顾金虎懒得再理他。

顾明雷的心情却突然大好起来,朝顾金虎继续说道:“叔,你说朝朝跟那个陈司南不会真有关系吧?这陈司南看起来挺正经的啊!”

顾金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咬牙道:“这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不去问你儿子?”

顾明雷咋舌:“别,朝朝现在不是我儿子,他是我老子。”

又往前开了一会儿,顾明雷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顾金虎:“叔,那个陈司南跟西辞他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啊?”

他问得有些隐晦,顾金虎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顾明雷问的是什么。他当即又瞪了顾明雷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跟在他们俩后头!再说,朝朝都无所谓,你计较个什么!”

现在钱都进朝朝口袋了,顾明雷就是个失了势的穷光蛋,顾金虎也没必要再好声好气伺候他了。

顾明雷被他这么一说,脸色顿时跟着沉了下来:“叔,你跟我生什么气,你有胆对着朝朝也这么说。他要是听到你侮辱陈司南,你看他会怎么对你!”

想到朝朝那疯魔的样子,顾金虎瞬间噤声。

他所有积蓄都投到苏城那个工地了,要是真得罪了那小祖宗,他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了。

八九千万,朝朝都能说不要就不要,真是年轻气盛,不知钱的重要性。

顾明雷跟顾金虎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说,“难兄难弟”,谁也别瞧不起谁。他们只希望朝朝能说到就到,别断了他们的财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