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也被拒绝过,可这一次不一样,贺青城觉得,如果夏无恙继续这么拒绝下去,他们两个可能真的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我再问你一次,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夏无恙面不改色,“是的。”
她不敢说自己有什么雄才大略,有什么狼子野心,要做一个什么历史上史无前例的摄政公主,掌控朝政。
夏无恙一直觉得,她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被逼的。
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合该继续走下去才是。
没道理因为一些儿女私情而过度浪费时间。
其实,扪心自问,她对于贺青城,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这份感情上还压着一些东西。
她现在的名声原本已经够差了,已经有不少人在传,她是靠美色和给官双管齐下拿下秋月白,将之收为己用。
她怎能如此自私,让贺青城也被人泼上这样的脏水?让门门忠烈,英魂犹在的贺家泼上这样的脏水?
她于心不忍,更不能这样做。
再者说,小皇帝还未长大成人,朝堂还需要她,她也要为朝堂和百姓考虑。
诸如于此的原因还有很多,都是些夏无恙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
她原本以为贺青城应该懂她,应该理解她。
现在看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懂。
“我们不能在一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贺青城双眼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随便一个人肉眼都能看得出来,他在克制,狠狠地克制。
“我偏不这样觉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我偏不信这样的鬼话,你只要告诉我,你在意的究竟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我们两个都可以一起解决!”
夏无恙鼻头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她拼尽全力忍住,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五年,五年之后,如果你对我的心意还没有变,再来说这件事吧。”
贺青城紧紧地盯着她。
良久,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好,我就等你五年。”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再有其他搪塞我的话。”
——
日新月异,斗转星移。
几年中,发生了不少震惊内外的大事。
原来当年,高家还留下一个余孽。
那位是高丞相的侄子,高云芝的堂弟,他素来喜欢游历江湖,高家灭门之时,他不在京城,幸免于难,后来也不知踪迹。
后来,他是以宫廷乐师的身份出现在宫中。
他长久地混迹江湖,练就了一身武艺,还会一套好剑法,在献艺之事刺杀。
目标不是年纪尚小的小皇帝,而是辅政公主夏无恙。
当时是大宴群臣的节日,众臣皆满面失色,向后退避,唯有贺青城挺身而出,替夏无恙挡了一剑。
这一剑偏离心口两寸,差一点儿要了贺青城的命。
也就差一点儿,贺家最后的嫡系也没了。
刺杀的高家余孽败露之后,马上服毒自尽,算是了结这一桩荒唐事。
夏无恙为照顾贺青城病情,将人留在芳菲殿,整整两个月不解罗裙地悉心照料。
贺青城养好伤之后,还不肯走。
还是夏无恙威逼利诱,他才回到了贺家。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当朝丞相秋月白娶妻了。
夏无恙怎么也没想到,新晋的丞相夫人竟然是久病的柳如烟。
这柳如烟原本是个药罐子,嫁进相府之后,身子骨竟然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身上多了些肉,面色也红润了。
让夏无恙不得不夸一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可当夏无恙问到秋玲珑的婚事,秋月白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的事情,只能由她自己做主,我虽是她的兄长,可也不能左右她的意愿。”
夏无恙点点头,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她也还没嫁人嘛。
“要是她不嫌弃,还可以继续来宫里陪我,这次不是宫女了,我认她做我的义妹,就在我身边长大,想嫁人了,我帮她安排,若是不想嫁人,一直呆在宫里也行,多一双筷子我还是养的起的。”
这话一说出口,夏无恙又觉得不妥。
她自己的名声都已经这样了,养在她身边的女子,还能有什么好亲事。
本以为秋月白定会一口回绝,谁知道他却笑了。
“自从家中遭遇大变,我们兄妹二人久别重逢,她就十分地沉默寡言,只有和公主才能说上几句话,如此甚好,我回去问过她之后就来回公主,想必玲珑自己心里也是愿意的。”
三日之后,秋玲珑还真的就进宫了。
“上次你来的时候,还不能冠姓,只能叫做玲珑,这一次,你已然是我的义妹了。”
玲珑脸上也带着浅笑,冲夏无恙行了一礼。
“见过姐姐。”
在芳菲殿又呆了大概半年之久,秋玲珑性格渐渐开朗,也没那么怕生人了。
“姐姐,贺将军来了。”
夏无恙正在对镜描眉,手微顿了一下。
这么一大清早的,他来做什么?
贺青城跨过门槛,将手里提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今年新下来的雨前龙井。”
夏无恙往那边瞟了一眼,看他还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你亲自去北山里摘的?”
贺青城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可不是吗?四更就出发了,天不亮的时候摘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呢。”
夏无恙笑着点点头,“真是辛苦贺将军了。”
贺青城抢过她手中的眉笔,照着左边眉毛的样子,细腻地给夏无恙画眉。
这几年里,不知多少次他过来的时候,夏无恙刚起,正在画眉,他索性也就自己偷偷学了画眉技巧。
他自己当然学不到家,还像二嫂请教了一番,再在自己的眉毛上试了上千次。
到如今,已经能照猫画虎的,画出一个比较好看的眉形了。
他勾勾唇角,笑道:“不必客气,你只要记得,距离五年只剩下三个月,就成了。”
夏无恙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身子也有些僵硬。
真是坏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