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雨前龙井来了。”

烟柳自公主府归来,取到了夏无恙最为钟爱的雨前龙井,沏好了茶端上来。

夏无恙赶紧放下手里那杯什么御赐的新茶,品了一口。

嗯——还是这个味道好。

“公主,这是贺公子让我带给你的纸条。”

夏无恙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小字。

‘死士已就位。’

夏无恙勾勾唇角,看来,这贺家死士的能耐还真是不小,竟能混进宫来,就连画桥都没能发现。

看来,这下是真的不需要画桥在这里守着了。

“画桥,你跟着烟柳一起回去吧。”

画桥仍是担忧夏无恙的安全,很不乐意。

“放心,这暗中自有人保护我,府里还需要你守着,尤其是秋月白和刘道长,千万别玩鹰,反倒叫鹰啄了眼睛,你要密切关注这二人的一举一动,至于烟柳嘛,就去看着贺青城吧。”

夏无恙知道烟柳不会武功,根本看不住贺青城,就算她会武,以烟柳这性子也很难办事,只不过不让她闲着罢了。

然而烟柳却像是重任在肩一般,郑重地点点头。

“公主放心,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绝不让贺公子有沾花惹草的机会!”

额……她倒不是这个意思。

画桥又道:“可是公主,您身边没个人伺候我真是不放心呀!”

夏无恙想了想,皇后宫中的宫女虽说也不是不能使唤,可她毕竟是来伺候皇后的,要是这伺候别人的人反倒让主家的宫女来伺候她,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有了!

“秋玲珑在府上不是也没事做?不如让她来宫里伺候我,做我的贴身丫鬟?”

画桥皱眉,“可是公主,她的身份……”

“放心好了,秋家被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她当年还只是个小姑娘,养在深闺里,宴会都没参加过几场,现在长开了,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若不是十分相熟之人,定是看不出来的。”

夏无恙觉得自己真是聪慧,将秋玲珑带在身边,既有了丫鬟,又能牵制秋月白,一箭双雕啊!

将画桥和烟柳打发走之后,夏无恙便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此刻,秋玲珑也已经进宫了。

“玲珑?”

“嗯。”一个怯生生穿着桃粉色宫装的女子就站在床边不远处。

夏无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秋玲珑在这里站了多久。

“怎么一直站着?坐下吧。”

秋玲珑犹豫了一下,才坐到最近的椅子上,但也只坐了一半,看上去很是拘束。

“你之前也进过宫吧?怎么这样胆小?”

其实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夏无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年幼全家灭族,又在青楼红尘中滚过一圈,心性能不变就怪了,只是现在就这样胆小,今后若是嫁人,岂不是要被夫家给欺负死?

夏无恙皱了皱眉,秋玲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腾的一下站起来。

夏无恙怔了一下。

“怎么又站起来了?你这么胆小可不行,你今后就是我身边的丫鬟,要多像画桥学学,可不能总是看烟柳,明白吗?”

秋玲珑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无恙又道:“今后你便叫玲珑,单单这玲珑两个字,没有前面那个姓,你明白吗?”

玲珑又点点头。

夏无恙摸着下巴瞅瞅她,真是有些木楞了。

她刚睡醒,需要活动一下筋骨,就准备出去走走,可是没走两步路,就听见外头高高尖尖地传来一阵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

夏无恙直接定在原地。

什么意思?皇帝怎么会来?

足足愣了几秒钟,她才想起来,这里是皇后的椒房殿,皇帝来这里,自然是安寝的。

皇帝向来对皇后宠爱有加,可以说是六宫宠爱冠于一身,难道说这之后的一个月,皇帝都要经常来这里安寝?

该死的!

夏无恙心里暗骂一声,犹豫着是要出去接驾,还是扭头回去装睡。

不用她选择,皇帝已经阔步走进皇后的卧房,根本没打算见夏无恙。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见她好啊,希望以后皇帝都直奔皇后寝宫而去,千万别往这边伸头看一眼,让她安安稳稳度过这一个月的时光。

夏无恙所住偏殿就在皇后正殿的旁边,两殿之间就隔着一堵墙。

太阳西沉,宫人太监们将御膳房准备好的晚膳端上来,夏无恙却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菜,玲珑则站在一旁帮着布菜。

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夏无恙停住了碗筷。

“玲珑,是不是我刚才睡晕了,我怎么看着这汤好像在晃啊?”

面前的西湖牛肉羹中间起了一层涟漪,就像是夏日莲池被锦鲤搅动一般。

夏无恙揉了揉眼睛,那涟漪却没了。

她转头去看玲珑,玲珑低头不言,若是仔细看,却还能看到她脸上带着薄薄的粉色。

夏无恙又揉了揉眼睛,她脸红什么?难道这粉色是玲珑身上桃粉色的宫装映照的?

今天她这眼神是出什么毛病了吗?

还不能她细想,不只是桌上的汤,夏无恙竟感觉连旁边的墙都跟着微微颤动。

夏无恙直接扔了手中筷子,大喊道:“糟了!是地动!地动啊!”

她一边大喊,一边往出跑。

玲珑不明所以,也跟着跑了出来。

夏无恙的嗓音很大,这几嗓子,直接将整个椒房殿都给惊动了,所有人都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包括在正殿里的皇帝和皇后。

皇帝龙袍都还没穿好,随便披着件皇后的凤袍,挡在那至关重要的部位,其他地方全是光的。

皇后更是香肩外露,半个肚兜都敞在外面,脖子上还有星星点点粉红色不知名的印记。

两人都是气还没喘匀,就一路跑出来,出来之后惊恐回望,却半天没看到所谓的地动。

皇帝眸色冰冷,语气不善:“刚才是谁喊的地动?还不快给朕站出来!”

夏无恙浑身哆嗦了一下,难道刚才的地动……是皇帝和皇后他们两个人弄出来的动静?

她看向天边还未完全落下去的太阳,吞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