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长如何了?都说出来了吗?”

阴暗不见天日的水牢中,夏无恙让随行人点上几盏灯笼,照亮前行的路。

秋月白正等在那里,低眉道:

“算是说了一半。”

夏无恙眼神变得冷冽,“哪一半?说来听听。”

“他们是春秋道,潜伏进京,妄图刺杀皇帝。”

夏无恙摆了摆手,“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他们自诩正道,来自民间,打着匡扶天下大义的名号,原本暗中培养弟子刺杀朝廷命官,只在其他州府活动,因为他们行踪隐蔽,一直找不到把柄,但是近几年,他们却盯上了京城,盯上了皇帝,派遣一批年轻的弟子前来刺杀,希望能够找到突破口。"

秋月白继续道:"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个计划居然被皇帝给识破了。"

"哼!他们还真是愚蠢。"

夏无恙冷笑一声,"他们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只要隐藏在暗处不被发现,就可以永久性地生存下去,殊不知他们已经暴露了自己。"

“至于公主索要的那份名单……”秋月白顿了顿,看向了夏无恙。

"那个名单你找到了?"

"嗯,那个名单上记载的全是春秋道的弟子,而且都是年纪不超过三十岁,都是天赋异禀之辈,而且他们身边有一名高人指点,所以他们的功夫比起普通人强悍太多。"

"呵!"

夏无恙轻蔑一笑,"这个春秋道果然是有备而来啊!我还以为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呢。"

"公主,那您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夏无恙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吧!先去看看那个刘道长。"

"是,公主。"

刘道长正被绑在木桩上,嘴里被塞着布条,双脚被钉在了木桩上,身体呈一个弓形,被钉在木桩上动弹不得,看到这个情况夏无恙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知道你们春秋道给本公主惹了多大的麻烦吗?这份名单,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刘道长嘴巴被塞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表情充满了愤怒,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夏无恙给撕成碎片。

看到刘道长愤怒的表情,夏无恙心情更加愉快了。

她拍拍手掌,"把他放开。"

"是,公主。"

几个手下把绑在刘道长身上的绳子解开,刘道长赶紧爬起来,但是刚刚站起,脚下一软,又跌倒在地上。

夏无恙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刘道长,

"刘道长,我可不是来折磨你的哦!"

"呜呜呜......"

刘道长不停摇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夏无恙,仿佛是一个受伤的野兽在对猎物进行攻击。

"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不服气?"

夏无恙伸出手抚摸刘道长的脸庞,缠金的小指划过他的脸,"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嘛!你们春秋道的事情,本公主已经掌握了不少,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交给皇帝,你们会怎么样?"

"呜呜呜......呜呜呜!"

刘道长还在不停摇头,拼死抵抗,那放在他脸上的手,更像是一种屈辱,让他极力地想要甩开。

夏无恙收回手,叹了口气道:

"哎,你还是不肯配合我啊!那好,我就把这份名单公布于众,到时候你们春秋道就彻底消失了,你信不信?"

"呜呜呜......"

"好了,别激动了,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告诉你一个实情罢了,你想想看,如果这份名单流传出去的话,你们的弟子们都会死掉,你也会死掉,你觉得,到时候还会有人敢帮助你们吗?到时候整个春秋道都会因此而消失不见。"

听了夏无恙的话,刘道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又是一副绝望如死灰的表情。

"现在,在你面前的还有一条生路,你想不想要听一听?”

夏无恙走出水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明月当空,不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已经是近夏的时节了。

夏无恙抬头看了看夜空,那里万千星辰。

她驻足片刻,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情,不禁感慨万千,全身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里面就是玲珑所说的地下吗?是一座地牢?”

贺青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站在夏无恙的身后。

几乎是一瞬间,画桥的长鞭扬出,直接照着贺青城的面门而去。

贺青城闪电般抓住长鞭,另一手抓住了长鞭,使劲往后拉扯。

画桥的长鞭被贺青城拽住,拉的笔直,但是并没有断裂,而是紧贴着墙壁慢慢的往后移动,最终脱离了画桥的手。

"我的伤痊愈了,这次我可不会再中招了。”

贺青城得意洋洋地看着画桥,嘴角挂着笑容。

画桥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略带歉意地扭头去看夏无恙,“公主……”

“没事,他本就武功好,上次只是一时不查,再加上情意绵绵针,才被我们擒住,这不怪你。”

贺青城将长鞭一寸寸收好,边问道:“你们将刘道长关在这底下?”

夏无恙脸色微变,“这不关你的事。”

"是吗?"贺青城看了夏无恙一眼,"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居然能够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夏无恙皱了皱眉头,"什么丧尽天良?"

“刘道长究竟在不在下面?”贺青城追问,“你向来都是如此强取豪夺的吗?亏我……”

“亏你什么?”

夏无恙显得格外镇定,“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就算刘道长在这下面,你又能如何?难不成去把人救出来?你能吗?你敢吗?”

“为何不能?又为何不敢?”

贺青城的眸子极为澄澈,里面倒映着少年恣意。

夏无恙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你想救他,你就救吧!但是,你不要忘记,你要做的事情,若是因为一个刘道长而折在我手中,误了你的事情,这样真的值得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青城定定地看着她,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夏无恙看透了他,知道他要查粮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