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哲昊去皇宫赴太后寿宴, 舞姬中只带了古兰珊朵。

阿尔依很努力练舞,可是只要有古兰珊朵在的地方,她就永远会被压一头。

凭什么都是舞姬, 古兰珊朵就被西州皇族捧到天上, 而她只能当人群里最普通的一个,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古兰珊朵身上。

赫哲休屠的计划一旦成功,她阿尔依便是最大功臣, 此后赫哲休屠成了西州王, 她便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阿尔依趁着赫哲昊不在乐泽院的空档将守在房外的四名侍卫放晕。

赫哲休屠曾经承诺过阿尔依, 倘若此番他的计划成功, 少不了阿尔依的好处。

被救出房间的赫哲休屠知道为时已晚,现在寿宴已经开始,赫哲昊连阿尔依都没带入皇宫, 想也不用想便知道赫哲昊临时换了献寿节目。

赫哲休屠绑了古兰珊朵,却被虞国皇帝救下, 想来是赫哲昊向虞国皇帝求助。赫哲昊已经见到了虞国皇帝, 如此说来, 赫哲昊或许同虞国皇帝说了他此番来献寿的真实目的。

“你继续留在赫哲昊身边, 作本将军的接应,本将军让他此行虞国有来无回。”赫哲休屠对阿尔依道。

原本赫哲休屠还抱了几分希望,但目前来看, 虞国皇帝可能已经从赫哲昊口中知道了西州局势,他想要挑拨两国的关系,怕是难上加难。

局面发展成这样, 索性干一票大的!

赫哲休屠从鸿胪客馆出来, 一路去了他绑架古兰珊朵让赫哲昊来取人的地儿。

这处宅子是私宅,赫哲休屠第一次来就猜到了, 因为这处宅子布局虽然雅致,但是宅子里却没有一名仆人。宅子的主人买下这座宅子,花重金布置,但是却不搬进来住,仿佛买下这宅子是掩人耳目。

秦介主动找上他,并说服他合作,而秦介绑架的女子,是妃子。

秦介有几个脑袋敢掉,竟敢作出此等威胁虞国皇帝的事。

赫哲休屠盘算一阵,秦介跟虞国皇帝作对,还能调动兵将,如此一来,秦介不失为位好盟友。

赫哲休屠敲了几声门,宅子里无人应答,正打算离开,忽地听见后面秦介的声音。

“休屠将军,好久不见。”

……

宁王府。

宁王从皇宫回来,刚换下一身酒气的衣裳,便听说秦介领了个人回来要见他,一问身份才知道,是西州王的弟弟,赫哲休屠。

“今日在寿宴上,你们西州给太后娘娘的献舞,可谓是讨得了太后和陛下的欢心。不过适才在宴会上,本王可没见到休屠将军,不知休屠将军今天特地来找本王作甚?”宁王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品着,等待赫哲休屠回他。

赫哲休屠原本以为秦介是京城里某位对皇帝有异心的官员,没想到秦介带他来的地方是宁王府。这便证明,宁王似乎也跟他一样,两人都在筹划同一件事,只是对象不同罢了。

赫哲休屠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浅浅品一口热茶,道:“自然是来找宁王殿下商量大事。”

宁王疑惑,“何事?”

“早前宁王派秦介与本将军交好,不就是想与我通力合作,将你们虞国皇帝的宠妃捏在手中,逼你们虞国皇帝答应殿下事情么?今日我来找殿下,为的是同一件事情。”赫哲休屠道。

宁王瞧了眼把赫哲休屠带进王府的秦介,明白赫哲休屠口中“交好”所指何事。便就是三日前秦介背着他偷偷找傅钧借了些士兵,硬生生把赵婳和俩舞姬带出鸿胪客馆,还被皇帝闯进他那别苑,将人救出一事。

放下茶盏,宁王带着几分嘲弄,道:“休屠将军,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与你合作?本王乃陛下的叔叔,而你,是西州人士,你我之间有来往,倘若被本王政敌发现了,在陛下面前参本王一本,本王纵使有千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是么?可据本将军所知,宁王不也跟本将军一样,国君不及自己,取而代之未尝不可?”

眼前就有一位合适的人选,赫哲休屠为何要舍近求远,非要找已经和赫哲昊站在同战线上的霍澹呢?

“本将军掌管十五万西州兵,整个西州一半的兵权都握在本将军手中,而宁王封地尚在南方,那荒蛮之地,能有何保障?宁王想凭借封地那微薄兵力强攻皇城,胜算几何?宁王心里有杆秤。本将军可助宁王夺得虞国皇位。”

宁王呷茶,指尖点了点桌面,道:“有将军相助,于本王而言,自然是雪中送炭。说罢,休屠将军的条件。”

赫哲休屠:“条件很简单,待宁王顺利登基,也助我坐上西州王的位子,互帮互利。”

宁王看着屋外萧瑟的天,犹记得他被庄帝赶出京城前往西南封地那日比今日还要萧条。

异牟硕向霍岚求亲,霍澹十之八九是不会同意的,南诏国和虞国的梁子又结下了,此时他又有赫哲休屠相助。

小皇帝拿什么跟他抗衡?

“那本王便感谢赫哲将军鼎力相助。”宁王举杯,以茶代酒,敬了赫哲休屠一杯。

月光清冷,映着各处点的宫灯,整个皇宫显得格外寂静。

霁华宫。

寿宴上南诏国皇子异牟硕求亲,霍岚从凤栖宫回来后心情便一直不好。

莲心见她兴致恹恹,连上晚膳都没吃,就要准备歇下了,担心她身子吃不消,端了碗鸡汤过来,劝道:“殿下,您好歹喝一口,饿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霍岚蹙眉,抱着双膝缩在木榻上,眉间的忧愁不减分毫,“如今这局面,你叫本宫怎吃得下?”

皇兄和阿婳为了她和亲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说不定还在想对策,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用膳。

“殿下,就喝一口,您从宴会上回来便滴水未进。”莲心固执,仍旧劝道。

霍岚心里本就很乱了,莲心还一直在她耳边说个不停,情绪有几分失控,“本宫说了不吃!拿走!你让本宫静一静!”

这几年来,莲心还是第一次见霍岚这般。

知道多说无益,莲心端了鸡汤出去,好在她让小厨房将饭菜都温着,若是等下长公主饿了,她也能立刻让人把饭菜端上桌来。

哪知莲心刚踏出殿门,宫外便想起内侍那尖细的通传声。

“太后驾到——”

内侍通传的声音又尖又大,霍岚当然也提听见了。

已经天黑,许太后来霁华宫,准没好事。

霍岚从榻上起来,正准备将殿门关上插.上门闩,许太后已经上了寝殿的台阶,两人视线越过殿门,在空中相撞。

许太后知道霍岚素来不将她放在眼里,若是惹急了,霍岚倒是真敢给她甩脸色。

见霍岚手指搭在殿门上,许太后猜到她想作甚,音调拔高了些,道:“昭仁,你以为门一关,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么?”

许太后给晚秋使眼色,晚秋会意,在霍岚快要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手掌及时扣住殿门,许太后随行的内侍也过来帮忙,硬生生把殿门拉开。

左右都进来了,再拦也没用,霍岚负气,转身坐回软塌上,将许太后漠然置之。

踏进寝殿,许太后对殿中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将殿门带上。”

闻言,霍岚双手环膝,转过身去,不想看见许太后。

“哀家晓得你不待见哀家,经过今日之事,你更加不待见哀家。”许太后走到软榻边,做霍岚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但是关于和亲,哀家今日必须要跟你把话将清楚。”

任许太后在身后说不停,霍岚一动不动,单留了个背影给许太后。

她就知道许太后来准没好事,许太后在寿宴上暗戳戳想让她嫁给异牟硕,现在又到霁华宫来劝她,真是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

霍岚赶不走许太后,便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

恶毒老女人念经。

许太后笑笑,也不生气,和善道:“你以为和亲事是你一个人的事?和亲关乎着虞国和南诏两国的安定。”

“倘若陛下有几位姊妹,陛下随便推一位出去便成,左右不是亲生的。但是先帝膝下,长大成人的子女中,就只有你和皇帝,这和亲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你身上,陛下没有选择。”

“南诏国近些年不太安分,在与我虞国交界的南疆边境频频滋事,倘若你皇兄驳了异牟硕求亲,你说异牟硕回到南诏会如何?异牟硕是南诏国大皇子,将来等南诏王百年后,他便是新一任南诏王,异牟硕会咽下这口气?届时异牟硕起兵攻打虞国,便一切都晚了。”

许太后的话缓缓飘进霍岚耳中,像是一股疾风,推着水面上的一叶扁舟往前走,那舟越飘越远,进到了湖面漩涡中。

霍岚感觉她要被溢到船上的水溺死了。

皇兄不答应,两国就要打起来?

“虞国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了,百姓安居乐,一派和乐。昭仁,你是长公主,是万千虞国子民的长公主,你的任性,会要拉虞国百姓过上颠沛流离的战乱生活。”

许太后悠悠说道。

和亲之事,霍澹犹豫,明显就是不同意异牟硕的求亲,只是拖延一阵为了寻个拒绝异牟硕的借口,但倘若这风波的主角松了口,皇帝会作何感想?

一个不准嫁,一个执意要嫁。

许太后光想想,就觉得这场面会很精彩。

霍澹气急了,说不准真就把霍岚嫁到南诏国和亲,从此兄妹俩感情大不如前。

“同在皇室,你的感受哀家清楚。你虽不是哀家所出,但哀家是看着你长大的,哀家也希望你能有门好事。”许太后说了一大堆违心话,终于要开始进入正题了,“身在皇室,哪有事事都如愿的?”

“倘若许太后是来当异牟硕的说客,那便不必了,”霍岚从榻上下来,冷着一张脸将许太后往外赶,“儿臣身子不适,乏了,请太后娘娘移驾回宫。”

霍岚赤脚站在榻边,不管不顾就要拉许太后出去。

“放肆!”

许太后岿然不动,大喝一声。

“哀家不是谁的说客,哀家是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跟你说清楚。你再这般无礼,你皇兄这皇位就算是坐到了尽头!”

霍岚渐渐松了手。

许太后整理整理被她弄凌乱的衣裳,郑重其事,音调高了几分,道:“自古以来,和亲和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么?和亲,和的是两国的安宁。你是虞国的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你嫁到南诏去,便是代表数十万虞国百姓的安宁。哀家好声好气与你说,你不听,你这长公主的位子,是谁给你的?是你皇兄?是虞国万千百姓!”

“陛下若真不想让你和亲,大可在寿宴上,在异牟硕提出后拒绝。可是你敬爱的皇兄没有,他在考虑,考虑这门亲事值不值得做,是利大于弊,还是有弊无益。”

许太后的话句句戳她心窝,霍岚扯着许太后袖子,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寝殿,“你胡说!皇兄才没有这心思!”

“哀家胡说?”许太后面色一沉,脸上的和善瞬间消逝,她手臂一甩,将霍岚推了出去。

霍岚根本没想到许太后急了会使这一招,她猝不及防,“咚”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许太后离开软榻,端着走到霍岚身边,她带着几分怒气,抓起霍岚右手,迫使她直视自己。

“哀家是过来人,哀家走过的路,比你吃的饭还多。”许太后道:“作为皇室子女,婚姻之事早就不是你能自主的。你瞧瞧你皇兄,明明不喜欢许明嫣,不还是乖乖听哀家的话,将她纳入后宫?为何呢?不还是想将那几分权利牢牢捏着手中?你皇兄连自己的婚事都愿意那出来作为局,更何况是你?皇室之中,利益为上,昭仁,你太天真了。”

霍岚手腕被许太后捏得疼,她想挣脱,可许太后发狠似得不让她动弹半分,“你这个坏女人,少给皇兄乱扣脏帽子!本宫纵使是一头撞死也绝不去和亲!”

许太后一声嗤笑,将霍岚的手举得更高了些。

她探身靠近,“看来你很相信你皇兄,你啊,还是太单纯。既然如此,哀家就好好来为你算算这笔账。”

“南诏国与虞国交战,最先有战火的地方便是两国边界。南诏既然要打,便是召集了足够人马,而虞国驻守在南疆的士兵不过八万大军。八万大军能守住吗?是啊,我们有援军,可援军赶过去时,南疆又是什么局面?战火一旦开启,就是残酷的,纵使是赢了又如何?那些因为战火而枉死的百姓和将士们能活过来么?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像平常一样和家人们生活,却被无端卷入这场战争,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日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许太后红唇勾勒出一抹微笑,她逆着烛光,脸上的神态掩映在黑暗中,让人越发看不清楚,“昭仁啊,你身为虞国的长公主,非但没有将肩上的责任担起来,反而还惹出这场战事,你当真问心无愧么?九泉之下,你父王,还有你母妃都在看着呢。”

霍岚怔住,那恨透了许太后的目光慢慢缓和几分,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动摇了。

倘若真的因为她执意不嫁,将虞国和南诏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局面打破,让南疆百姓无端遭受战乱,她便是千古罪人,她还有何颜面面对虞国百姓,面对霍家列祖列宗。

许太后松手,缓缓起身,“以一人的幸福,换取南疆,乃至整个虞国的安宁,是你作为长公主的责任。”

“哀家言尽于此,该如何取舍,你好生考虑考虑。”

许太后看一眼坐在地上的神情恍惚的霍岚,头也不会踏出寝殿。

“恭送太后娘娘。”莲心被晚秋拦住,一直候在寝殿外面,生怕殿里许太后对霍岚做些什么,一颗心七上八下,好不容易等到殿门打开,送走许太后,她忙不迭进了寝殿。

见霍岚双手环膝缩成一团坐在地上,莲心心下一惊,不知许太后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这般颓丧,“殿下,地上凉,快起来。”

“莲心,我不想嫁给异牟硕。”霍岚扑倒莲心怀里,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南诏好远,异牟硕我也不喜欢。可是,我不得不嫁。”

霍岚呜咽着,莲心轻轻抚上她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烛火摇曳,偌大的殿中只有霍岚的啜泣声。

许太后说的没错,她是虞国的长公主,虞国百姓既尊称她一声长公主,她便不能因为个人私心将整个虞国卷进战火里,害得无数南疆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她不能让虞国百姓寒心。

她是长公主,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没一天受过苦难,这金汤匙,往大了说,是百姓给的。

爱情不是她的全部,她和皇兄一样,肩上有担子,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倘若牺.牲她一人的幸福,能换取整个虞国的安宁,她愿意。

她嫁去南诏,不仅能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而且皇兄从此还多了南诏这一股势力,许湛和宁王,多多少少有几分忌惮。

霍岚慢慢止了哭声,发泄过后,她从莲心怀里起来。

抹去眼角的泪,霍岚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像个没事人一样,道:“准备准备,本宫要沐浴,累了一天,乏了,也是时候歇下了。”

“殿下……”

莲心有些担心霍岚,迟迟不动。

霍岚催促道:“快去,本宫今日好累,想睡觉了。”

“喏。”莲心虽不放心,但还是下去准备了。

晚些时候清远侯和张焱到思政殿来找过霍澹。

清远侯是霍澹兄妹俩的表叔,自然也留心这霍岚的婚事,只不过异牟硕的求亲来得太快,众人都毫无准备。

“三妹在世时就疼爱昭仁,倘若她此时还在,拼了命也要将昭仁保下来。”

清远侯口中的三妹,正是霍澹已故生母,娴妃。

作为霍岚的表叔,清远侯希望她不要走历代公主都走的老路,远嫁他国,可是作为臣子,一切以已大局为重,他不愿两国维持了多年的和平就此中断。

清远侯将心中所有的无奈化作一声叹息,语重心长道:“但是,倘若陛下拒绝异牟硕,挑起虞国和南诏的战乱,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望陛下陛下以大局为重!”

话毕,清远侯将官袍一撩,跪在地上,重复道:“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表叔先起来。”霍澹去扶清远侯。

他已经很头疼了,倘若他南疆百姓于不顾,今日在寿宴上便一口拒绝了异牟硕,哪还用得着一拖再拖,试图找一个让异牟硕心服口服的借口。

一旁的张焱道:“陛下,依老臣之见,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和亲是异牟硕提出来的,若要化解,还需让南诏那边亲口撤回。”

霍澹负手而立,看着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思绪万千。

“道理,朕知道。”霍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的,指腹缓缓转动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道:“一寸山河,一寸土。”

“朕不会拿数万百姓和边疆的领土开玩笑,朕拎得清,也看得明。”

但是他会尽全力阻止和亲。

清远侯和张焱一听,那悬着的心跟着安定下来。

沉默片刻,霍澹道:“最近朝中的风向,二位需要多多注意,尤其是宁王这边。”

“宁王?”

清远侯和张焱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清远侯张焱走后,思政殿又迎来了傅钧。

霍澹一个头两个大,坐在龙椅上面露疲态,甚至都不想见傅钧,“你也是为了和亲之事劝说朕的?”

傅钧拱手,道:“陛下,此亲不能结!”

霍澹倒是意外,按在眉心上的手指缓缓挪下,搭在扶手上,道:“展开说说。”

傅钧正身,道:“回陛下,臣以为南诏皇子如此做法,是在威胁我虞国。两姓联姻,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可异牟硕在寿宴上咄咄逼人。怎地,倘使陛下不同意这门亲事,难不成他还要记仇攻打我虞国?南诏国国土不及我虞国三分之一,兵力也没我虞国多,口气却不小。倘若真打起来,臣愿率领手中十五万京畿军,讨伐南诏,以我们的兵力,还会输不成?”

霍澹瘦长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良久后才道:“傅爱卿说得不无道理。这一仗,我们真是胜券在握。”

傅钧恭维道:“陛下圣明。”

霍澹目光落到傅钧身上。傅钧身为镇国大将军,不可能不知道两国兵戎相见,最遭殃的是百姓这一浅显的道理,竟还说出这样的话。

傅钧有问题,一味挑唆他拒绝异牟硕,率兵亲征,究竟打的哪门子主意。

……

翌日。

还真让霍澹猜准了,异牟硕进宫求见。

高全盛奉旨来凤栖宫寻赵婳去思政殿时,霍岚正好在。

“异牟硕求见陛下?”赵婳问道。

高全盛点头,此时霍岚也在,他又不好回避着说这件事,便一直埋着头,“陛下在等娘娘过去。陛下借口有要事,将南诏皇子晾在一旁。”

“放心,陛下不会答应的。”赵婳握住霍岚的手,一再安慰她,“跟本宫一道去思政殿,事情没你想得那般糟。”

赵婳带着霍岚往思政殿去。

霍岚昨晚想了一夜,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今日来找赵婳就是要告诉赵婳,她愿意去和亲,可是她不知道改如何跟皇兄说,便想着先告诉赵婳,让赵婳帮劝一劝皇兄。

哪知霍岚这话还没说出口,高全盛就来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