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有更好奇、更重要的事,想问问你。”

侍女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拿起木盆里的衣衫,认真地刷洗起来。

动作特别麻利,三两下就洗好了一件。

搞得像她从没做什么亏心事,全是宫女骚扰她一样。

宫女愣了下。

她环看了眼四周,还是靠到侍女的身边。

“竟然你都肯告知我,那位公主的秘密,我也大方一回,随你提要求。”

“算了吧!我想问的,可不是一两件小事,而是关于你和容淮殿下之间的私密。”

“这……”

听到侍女提到容淮,宫女的脸色一变,对她支支吾吾起来。

始终没有拒绝,也没答应。

自言自语地劝侍女,还告诫她别乱提起这事。

兴许是怕侍女乱说话,又或许是怕她连累到自己。

宫女提出不少,因这种事受罚的女人。

上到达官显贵的千金小姐,下到出身低贱的小宫女。

跟侍女讲述时,还有意无意地夸大她们的惨状。

侍女瞥了眼,双手并用的宫女,漫不经心地向她问道:“你都已经与容淮殿下做过那种事了。他能忍心看你受苦?任由别人打他的脸?”

“这肯定不会啊!可你家主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容淮殿下还是得拧得清轻重。”宫女抽出手帕,捂在她巴掌大的脸前。

小声抽泣了几下,又转而露出抹苦笑。

搞得像谁欺负她了,她只能忍着、受着。

见宫女这么能颠倒黑白,侍女扭开头,背对她翻了个白眼。

等侍女情绪稳定,在心里骂完宫女‘不要脸’后,侍女才扭回来,握住她的手。

“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她命好,一出身便是陛下的心头肉。那她又怎能被许给容淮殿下?刁蛮任性,没得个公主样。”

“你小声点!我很感激你向着我。可这儿人太多,要是有个不长眼的,跑去她跟前打小报告,你怕是有九条命,都难保全你自己。”

“怕什么?这儿那个不是你们里人?”

“原来你都……”

没等宫女说完这句话,侍女便用别的理由,把这事给她敷衍了过去。

宫女也没再提及此事,只是劝侍女没再提起容淮。

她的避而不谈,令侍女冷哼一声。

“其实你压根没能同容淮殿下发生关系,只是隔着套我话了。”

“你凭什么说我,没跟容淮殿下干过那种事?你又不是容淮殿下。”

“还装!如果你真跟容淮殿下那啥了,你还用得着来这儿,套我的话?你怕是早成了,我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被侍女激怒的宫女,向侍女细细讲起,容淮是如何疼爱她、占有她。

可宫女说得越多,侍女越是又底气。

宫女话音刚落,侍女便一一指出。

打得宫女哑口无言,只能向她说明当日的真相。

原来一切都是莲妃指示,目的是挑拨容淮和苏绾绾之间的关系。

不过,容淮喝醉后,确实与宫女有一些接触,但称不上男女之情。

只是碰了下宫女的手,嘴里喊得却全是苏绾绾的名字。

容淮迷迷糊糊之际,还认出宫女,不是苏绾绾。

他推开了宫女,叫她滚出去。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宫女趁容淮昏睡,躺到他的身边。

直到有人来抓奸,发现容淮与她不忠的场面。

“我这全都告诉你了。要是你想借此回到公主身边,也请你替我向她求求情。”宫女咬紧薄唇,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

落得可厉害了!连宫女盆中,还没能沾水的衣服,都被她的泪水浸湿了。

侍女连忙帮宫女擦去眼泪,扳开她的嘴唇,“你别怕!我与那位公主没任何关系,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谁叫她把我赶出来,还想把我丢进浣衣局。我又怎能向着她、帮她做事?”

“你虽然试图蒙骗我,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真心情。我相信你的为人,不会像她那样。我一没用处,便把我踹开,丢到人人唾弃的地方。”

侍女一说到‘浣衣局’,她那话中的怒气,就怎么都藏不住,猛得往外溢。

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她的不开心。

更何况她正在劝的宫女,可是人精中的人精。

宫女反手抓住侍女的手,靠到她的肩上,“多谢!待我有机会,成了容淮殿下的妾室。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让你也能摆脱那位公主。”

“当真?那真是谢谢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侍女抽出手,向宫女行了个小礼。

跟宫女畅想未来,连她与容淮之间孩子的名都取好了。

一直聊到天黑了,宫里快宵禁了。

侍女殷勤地向宫女告别,目视宫女离开后,才转身回她如今的闺房。

回到莲妃身边的宫女,将她今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莲妃。

“你真没骗我?苏绾绾的贴身宫女,跟她闹掰了,还向你透露她的那些小秘密?”

“奴婢与娘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奴婢有什么理由欺骗娘娘?奴婢恨不能挖出更多,供娘娘帮奴婢多想想。”

宫女端起茶壶,给莲妃添了杯茶。

送到莲妃的手边,还叮嘱了她一声‘烫’。

莲妃对宫女点了点头,随口夸了她句为人处世都很细心,便又把话题拉到侍女上。

反复询问宫女,是否确定侍女与色苏绾绾决裂了。

宫女晓得合不拢嘴,眼角也跟着向下弯曲,“这还能有假?要是她真没与公主决裂,此时早将我所说的真相,告知公主了。”

“你说得对!我们没被陛下问罪,因此事受到牵连,确实足够证明她两决裂了。”莲妃重重地拍桌而起,走到她的书桌边。

拿起墨具,磨出墨水。

执笔写下这特大喜讯,放入黄油做的信封内。

交给杵在她身边的宫女同时,又取下她头上的一直金簪,跟宫女特意嘱咐道:“快!将这封信送给兰嫔。”

“要是守卫不许你进入冷宫,你便把我给你的金簪给他们,让他们行个方便。”

“金簪都不行不通的话。你打我的旗号,说这是我的家书,必须得转交到兰嫔手上。”

宫女接下书信和金簪,马不停蹄地向冷宫赶去。

独留莲妃站在原地,看宫女逐渐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