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歌靠在渊离怀中,感受着他身上温热,此时他的心跳越发无力,洛长歌的笑凝固在脸上。

“歌儿,我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用晚膳。”

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渊离颤抖着起身,洛长歌慌忙去扶。

“都这个时候了,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渊离的笑容温润,再次捏了捏洛长歌的鼻子,只是手上力度比之前还有轻上许多,颤颤巍巍的双手,不听使唤一般划在洛长歌的脸上,一片酥痒。

“歌儿放心,我去去就回,本君是天君,偷懒不得。”

“天君,留下陪陪歌儿。”

洛长歌倏得双眼温热,眉间化不开得紧张。

“歌儿等我。”

渊离将洛长歌的手移至唇边轻吻,眸中尽是安慰。

洛长歌终是眼睁睁看着他踏出殿外,心下某处悄然坚硬。

……

书房,暗室。

渊离目中尽是寒光,对掌事道:“事情办妥了?”

掌事跪下,一脸忧心忡忡;“办妥了,天君放心,天后娘娘和储君不会遇到任何阻碍。”

渊离俯身一阵咳嗽,目光憧怔得盯着手中染血的帕子,无奈的摇头。

“本君能陪歌儿的时日无多了。”

听为此,掌事一瞬间老泪纵横。

“本君还有一事交给你办。”

“本君要你起誓,从今往后忠于天后,忠于储君,生生世世永远追随,护她们母子平安。”

掌事抬头,眼中满是惊异。

渊离眼神犀利,周身气势寒凉,盯着掌事的脸。

掌事咬了咬牙,似做出重大决定一般,对天起誓。

如此,渊离便放下心来,他的歌儿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后的日子里,渊离越发的贪睡,成日里躺在榻上,每逢洛长歌端药来,他便笑意缱绻的喝下,复又睡过去。

时光如水,转眼,洛长歌的肚子越来越大。

这一日渊离难得的好精神,起身同洛长歌用膳,只是他力气渐失,竟然喂洛长歌喝汤这般小小的动作,也要好久才能完成,甚至不小心将汤汁洒在了洛长歌的衣袖上。

“歌儿,我……越发无用了。”

“怎会?在歌儿心中,天君便是普世最英勇的存在,来,歌儿喂你。”

洛长歌端起汤碗,舀了一匙汤送到渊离嘴边。

渊离砸吧着,面上有了一丝暖意。

“歌儿,我很幸福,因为你在。”

洛长歌浅浅的笑,眼底毫无波澜。

忽而,端汤的碗跌落在了地上,洛长歌惊呼一声,言道:“天君,我……我疼。”

渊离登时神色凄惶,惊声大叫:“仙医,仙医在哪儿?”

但见洛长歌衣裙染血,他的心亦揪在一起。

仙医很快便到了,看了看洛长歌的情况,便道:“天后即将临盆。”

渊离听闻,又惊又急,眼看着洛长歌紧紧咬着唇,额上汗水密密匝匝铺陈,发丝混乱的黏在脸上,他便心生悔意。

怎会这般痛苦?

若早知生子是这么痛的事情,他宁愿不生了。

紧紧攥住洛长歌的手,渊离双眸赤红。

洛长歌这痛苦的模样,他见不得,这等煎熬如将他的心放在火上炙烤,疼痛难耐,一如当年,当年天牢之内,那样倔强隐忍的面孔,那样凄美绝望。

无人知晓,当年洛长歌在天牢内承受酷刑之时,他几乎夜不能寐,直用刀子戳自己的皮肉,才让那撕心的痛苦减轻。

如今,他再见不得她痛苦。

“歌儿,我在,不怕。”

渊离颤颤巍巍的安慰,眉间痛意并不比洛长歌少。

洛长歌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眼中似有寒芒闪过。

杏儿急道:“天君,娘娘临盆的时男子不得在场,请您先离开。”

“滚!”

渊离怒喝一声,眸中寒光似铁,几乎要将杏儿的射穿。

杏儿一个哆嗦,下意识退了一步。

转头看了一眼极力隐忍的洛长歌,又鼓起了勇气。

“天君在此,娘娘不能专心生产,会害了娘娘的。”

渊离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不会不顾洛长歌。

所以搬出洛长歌的安危,是最好的法子。

果然,渊离的眸子出现了松动。

洛长歌闭上眸子,一声不吭,一双手紧紧抓着被单,身子轻轻躬起,一张脸几乎疼痛要变形。

杏儿催促:“天君,轻快些,娘娘受不住了。”

“歌儿,我在外面等你,别怕,我就在外面。”

渊离恋恋不舍的被抬了出去,才一出门,洛长歌发出一声痛哼,渊离倏攥紧拳头,全身血气涌了上来,害他直接昏倒。

再醒来,周遭里安静的出奇,渊离惊呼:“天后呢?天后在哪儿?”

掌事率先进来:“天君大可放心,天后娘娘生了,是个男胎,咱们的小储君已经出生了。”

渊离眸间升起一抹喜色,言道:“快,快抬我去天后那里,快些!”

掌事面露难色,言道:“天君,这回您改歇息,毕竟……”

“本君要同天后待在一处,快些!”

渊离言辞急切,眸中染过一丝疯狂。

掌事不敢再耽搁,吩咐了守卫抬着他前往洛长歌的榻前。

此时,洛长歌还在休憩双眸紧闭,脸上满是倦容。

“歌儿,歌儿醒醒,歌儿!”

渊离见洛长歌面色苍白的,顿时慌了神。

“这是何故?天后为何双目紧闭?天后如何了?”

杏儿赶紧上前解释:“天君,天后累了,休息片刻就会醒来。”

“真的?”

渊离仿佛不信,过去拉住了洛长歌的手。

“歌儿,你会醒的是吗……”

想起那张寒冰**无血色的脸,渊离心如刀绞,直觉得两张面容逐渐融合,让他无法安心。

“天君,怎么了?”

在渊离这般惊慌吵闹中,洛长歌终于被扰醒,一睁眼就见渊离满脸焦虑。

“歌儿,你醒了,真好……真好。”

渊离浑身一颤,一把将洛长歌拥入怀中,轻声念叨着,恍如经历了生离死别一般。

洛长歌柔柔安慰着,忽而对他温柔一下;“看看咱们的孩子。”

仙医将孩子抱了过来,洛长歌接在手中。

粉粉诺诺的一团,正在睡觉,这孩子虽刚出生,眉宇间已经有了渊离的俊朗。

“看,像你。”

渊离看着这一幕,怔怔出神,下意识身手要将孩子接过,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只得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小团子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父君,蹬了蹬小腿,砸吧了几下嘴,继续睡。

洛长歌看了他一眼,依旧浅笑:“天君,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渊离看着孩子,眼底尽是慈爱:“这孩子注定是天地共主,不若就叫他玄穹吧。”

睡梦中的孩子咧嘴轻笑,似是欢喜。

“天君,穹儿喜欢他父君给他起的名字。”

渊离笑意越发深切,脸上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储君诞生,本君要大宴三界,为我儿庆贺。”

此后接连几日,渊离都在操办宴会之事,此举无异于向众神宣布他对孩子的重视,无形中给孩子立威。

这孩子将来的地位,稳稳当当,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