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残兵败将中,一抹娇俏的身影遗世而独立。
紫色的衣衫上溅了不少血,半夏嫌弃地拍了拍,对着发愣的冯程远道:“这边的土匪暂时没什么大碍了,但是王老夫人却被那女土匪带进了密室。”
领头的官兵穿着一身红色的官服:“姑娘是何人?为何在此?”
“受人之托,来帮着查王家的案子,不想刚过来就撞上了这伙土匪药倒了王家人。本打算静观其便,但冯大人不忍王家女眷受辱现了身。”
她三言两语解释了之前的惊险,冯程远道:“刑大人放心,半夏姑娘是自己人。”
“多亏冯大人明察秋毫以身犯险,不然明日刑部又该多一桩灭门惨案了。”
“不敢当,若非半夏姑娘出手相救,本官此时也已身首异处了。”
半夏听着他们文绉绉地说话,难过得要命,在王家的家眷中搜寻了一圈,最后走到兰兰身边,将一个玉瓶放在她鼻端。
不一会儿,兰兰便醒了过来。
半夏道:“先别哭,带这些官爷去你祖母的密室,晚了怕就救不了了。”
兰兰立刻抹了抹眼泪:“我马上带他们去。”
一行人总算开始干正事,刑大人指使着属下把那些土匪一个个捆结实,又点了一小队人准备跟着兰兰去密室。冯程远自然也在其中,他见半夏没有跟上的意思问道:“半夏姑娘不跟我们一块儿吗?”
“官门中人办事,我们小老百姓还是不掺和的好。再说了,这满地的女眷还等着我给他们解毒呢。”
冯程远无法反驳,加之心忧王老夫人的状况,只得跟着刑大人走了。
解百毒的熏香半夏带得并不多,再者她下的药药性解了,还有那帮土匪下的呢,反正醒了也只能躺在地上,半夏干脆懒得管,只诊了脉以后提笔写下一纸药方。等冯程远救出王老夫人,自然就有人给这些人抓药了。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将之放在桌案上,正打算离开,却见兰兰哭着小跑回来:“姑娘,姑娘,求求你再帮我救醒我娘吧。祖母把钥匙带进了密室,我……我不知道还有哪儿有钥匙啊。”
“谁知道?”
兰兰有些茫然地摇头。
半夏也知道这能理解,事关家中财产,一个迟早要出嫁的女儿又能知道多少?她想了想问道:“王当家的夫人是哪位?”
“是我娘。”
半夏还记得她娘是哪个,便把她也弄醒了。
王夫人见着女儿好好的,倒是比兰兰镇定得多,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很是难过地道:“另一把钥匙被相公拿走了。”
“怎么会?你可是王家的当家主母啊。”
王夫人苦笑:“姑娘说错了,王家的当家主母是我婆婆。”
看来王夫人在王家的日子也没明面上那般如意,至少压在她头上的婆婆就是座山。想要越过是不可能了,只能靠熬,终归她会活得比王老夫人更久的不是吗。
兰兰无措地道:“娘,那可怎么办呀?祖母也还在那密室里呢。”
半夏道:“为今之计也只能用挖的了。”
“挖?”母女俩皆是一脸茫然。
“带我过去吧。”密室在王老夫人的卧室中,那要么有面墙是空的,要么地面是空的,总归是有其与外间相连之处,打通这处,自然也就打开了密室。
不过半夏能想到的,冯程远也已经想到了,她们三到的时候,刑大人正指挥着人挖地呢。人多力量大,十来把铁锹一齐用力,很快就将房间的地板掀掉了一层,露出一层木板来。
看来是没找错地,官兵们越发有干劲,几下子敲掉了木板,里头的情况就出现在了眼前。
并没有想像中的富丽堂皇,里头不过堆着几口硕大的箱子罢了。其中一口已经打开,里面是堆得满满当当的金条,在灯火之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王老夫人满身是血,卧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如烟倒还活着,只是一副脸憋得青紫的模样,见房顶洞开,她先是高兴了一下,只是笑容还没扯出来就看到了身着官服的官兵。
她知道,自己完了。
刑大人毕竟是混刑部的,见了如烟的模样,便知她是因为窒息,忙令人将她来了个五花大绑。这密室小得不行,又关得严严实实,门一锁,空气自然就不够了。
想是进来之后发现了王老夫人拉着她同归于尽的意图,所以这才将王老夫人虐杀。
刑大人的人拖走了如烟,王夫人和兰兰已经扑到王老夫人身上痛哭起来。
这一夜,本该被血洗的王家只死了一个王老夫人,也该说是一件幸事了。且如烟他们落网,赵虎他们身上的冤屈自然就被洗清。半夏见事情尘埃落定,便跟冯程远和刑大人告辞。
冯程远见她离开,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半,半夏姑娘,你要去哪儿啊?”
半夏掸了掸衣服:“没见我身上脏得不成样儿吗?当然是回去洗澡换衣服啊。”
“我,我送你。”
“你走得太慢了,跟不上我的。”
冯程远想到她拎着自己还能飞檐走壁的轻功,羞愧地红了脸,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人离开,他对她除了名字一无所知,魏侧妃又不肯告之,若是此时让她走掉自己又该上何处寻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半夏姑娘府上何在?小生明日定当上门拜访。“
“你要干嘛?”半夏想到白翎说的,冯程远要上门提亲,立刻警觉地问道。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冯程远把提亲两字吞了回去,虽然他很想说。
“不用了,本姑娘救过的人多了去了,告辞。”
手上的衣摆溜走,冯程远呆愣了好半晌,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紫色的身影走出王家大门,隐没进黑夜之中。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砚台撞了撞自家主子:“大人,别看了,人早走没影了。刑大人那还等着您呢。”